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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成王妃聽聞此事,就與清虛子道長前去收妖,碰巧滕玉意被阿芝邀請到成王府玩耍,王妃順便也帶上了滕玉意和絕聖棄智。

滕玉意激動地揣著小涯劍上了車。

可真到了殺妖那一刻,滕玉意遠不如在藺承佑面前自在,成王妃性情再隨和,總歸是長輩,滕玉意性情再大方,在長輩面前也有種天然的拘束感。

絕聖和棄智唿哧唿哧幫著收妖,回頭一望大覺奇怪,滕娘子智勇雙全,砍殺邪物時從來都是兇相畢露,今日卻不同,斯斯文文的,看著像拿不動劍似的。

“滕娘子,你是不是生病了?”

“滕娘子,你以前都是殺氣騰騰的,今日怎麼這般秀氣?”

滕玉意額角一跳,從前總看藺承佑罵師弟,今日算是明白原因了。當著成王妃和清虛子道長的面,她好意思“齜牙咧嘴”殺妖麼。

成王妃一句話未說,走近握住滕玉意的劍柄,幫她用力往前一送。

噗地一聲,出招乾脆利落,面前那隻吃了好多人的蜘蛛精,登時化作一灘膿水。

滕玉意頓覺自己的“扭捏作態”有點多餘。

“絕聖棄智都告訴我了,你不但曾經親手斫下樹妖的一隻爪,還幫佑兒鋸過屍邪的獠牙?”成王妃含笑注視著面前的孩子。

滕玉意訕訕說是。

“很好。”成王妃欣慰地拍了拍滕玉意的肩膀,無論語氣還是動作,都充滿了鼓勵的意味,就差當面說“我很欣賞你了”,做完這一切,成王妃利落回到清虛子道長身邊。

絕聖和棄智捂嘴偷樂,滕玉意笑瞪他們一眼,鬧了這一出,她也不好意思再假裝斯文,手起劍落,一口氣清了不少小煞物。

這波怪物一除,長安城表面上消停不少,那之後阿芝常邀請滕玉意到成王府玩耍,滕玉意也常約阿芝來滕府來用膳。

閒暇時,滕玉意會挖空心思做些精緻的點心,除了例行給姨母和姐姐品嚐,還不忘給青雲觀和成王府做上幾份,然後將其盛入錦盒中,細緻地裝裱一番,或是託阿芝帶回府中,或是作為回禮親自送到成王府和青雲觀,幾次下來,連清虛子道長都對滕玉意的手藝讚不絕口。

這日,滕玉意和杜庭蘭受邀去成王府參加詩會。

打從上回屍邪闖入成王府,阿芝郡主的詩會就中輟了,休整了幾月,阿芝又興起了作詩的念頭,趕上爺孃和二哥哥也在家,此次詩會空前熱鬧,除了詩會里的成員,還邀請了香象書院的眾學生,連國子監太學的幾位番邦王子也在應邀之列。

詩會進行到一半時,南詔國太子顧憲突然離席而去,滕玉意手中的酒盞停在唇邊,對涼亭外的端福使了個眼色,端福會意,不聲不響退了下去。

***

半夜,一座格局精巧的宅邸內。

屋角點著一盞藕絲燈,旖旎光芒幽幽照亮房中的佈置,窗扉緊閉,金螭香爐幽香嫋嫋,屋內無人說話,床上卻不時發出曖昧又急促的聲響,許久過後,屏風後雨歇風停。

安靜了沒多久,有個男子低喘著說了幾句話,換來女子一聲羞惱的驚唿。

有人跌跌撞撞從屏風後出來了,赫然正是顧憲。

他眸光散亂,臉上似有些醉意,身上蟒袍大開,裡頭襌衣也半敞著。

他奔到桌邊一邊穿靴,一邊愧悔地思索著什麼,穿戴好後並未離去,而是怔立在桌邊,等回過神來,再次繞過屏風,半跪著對床上的女子低聲說了句什麼。

床架輕輕響動了一下,女子似是嬌懶地翻了個身。

稍頃,女子斷斷續續開了腔。

“你走吧。”女子的聲音比少女還要酥軟,說話時仍有些喘意,“你來探望我,我原本很高興,要不是為了款待你,我也不會多喝這幾杯,怎知你——今晚我只當你酒後失態,往後別再來找我了。”

說到最後開始低低啜泣。

顧憲彷彿有些不知所措,輕聲細語說了幾句話,忽聽門外婢女怯怯說:“太子殿下,阿赤塞有急事找。”

屋裡一默,顧憲歉疚地對床上女子說:“你別怕,一切有我。明早我來看你。”

說罷從屏風後繞出來,走到門口,留戀地回頭望了眼,掉頭匆匆離去。

顧憲離去後,女子並未立即下床,而是嬌聲喚婢女送水,婢女紅著臉送了盥盆和巾櫛進屋,女子不假人手,吩咐婢女們將東西擱到一旁,便讓她們統統退下。

女子自行拾掇好後,款款從屏風後出來,燈光如水,照亮她慵懶的身影,但見她髮髻散亂,眼酥唇紅,胸前雪白豐滿的曲線若隱若現,惹人無限遐思。

她眼角明明含著眼淚,嘴角卻微微翹著,彷彿完成了一樁心事,又像是狩獵者終於捕到了讓自己滿意的獵物。

喝了半盞茶,女子彎腰吹滅桌上的藕絲燈,待要回床歇息,身後的燈突然又亮了。

女子驟然望見投射到簾幔上的光亮,不由大吃一驚,回頭望去,就見屋裡多了一位少女。

少女端坐在桌邊,正似笑非笑望著她,那盞已經熄滅的燈,不知何時又亮了。

女子剛要驚聲叫嚷,一個高大的黑影如鬼魅般欺身近前,一下子封住了她的穴道,隨後,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格在她的喉嚨上。

“別來無恙,鄔瑩瑩。”少女和顏悅色同她打招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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