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60頁

1,76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那是個年輕男子的嗓音,阿芝和昌宜愣了愣,歡唿道:“阿大哥哥來了!”

兩人一熘煙出了屋,內侍們也匆忙跟了上去。

滕玉意推開窗屜的一條縫,看見庭中眾內侍簇擁著兩名男子,左邊那人面熟得很,正是前不久才見過的太子。

另一個身形高挑,模樣俊美得出奇,奇怪這人只穿著七品官員的綠袍,身旁卻跟了一堆內侍。

阿芝和昌宜往那人奔去:“太子哥哥!阿大哥哥,你剛從大理寺來麼。”

滕玉意有些詫異,差點沒認出那是藺承佑。

藺承佑摸摸阿芝和昌宜的頭,轉而又問面前那名婢女:“你啞巴了?鬼鬼祟祟要做什麼?”

婢女低頭道:“回世子的話,婢子奉我家娘子之名來找滕將軍家的小娘子,聽說昌宜公主和靜德郡主在滕娘子屋內,婢子不敢擅闖,只好在此徘徊,不小心驚擾了太子和世子殿下,只求殿下輕罰。”

太子一貫的溫和沉靜:“你家娘子是誰?”

“蘇州刺史李昌茂之女。我家娘子以前在揚州住時,曾與滕娘子交好,得知滕娘子就在鄰院,娘子讓婢子給滕娘子送些素點。”

這話倒不假,婢子手中的確捧著一個銀平漆鈿托盤。

滕玉意皺了皺眉,以往從未見過這人。

不過李昌茂之女她倒有些印象,李昌茂早年是阿爺手下一名副將,還在揚州的時候,李昌茂的夫人曾帶著女兒到府裡來做客。

李小娘子閨名叫李淮固,取“淮揚永固”之意,她與李淮固玩過一兩回,但也談不上交好。

藺承佑嘴邊逸出一抹玩世不羈的笑:“揚州的?”

婢女臉上隱約泛起紅霞,答得卻鎮定:“籍貫是揚州沒錯,但娘子只隨老爺在揚州任上住過三年。”

阿芝重重哼了一聲,藺承佑扭頭看她,語帶調侃:“你笑什麼?”

阿芝豎起兩根手指:“兩個了。”

藺承佑並不追問“兩個”是指什麼,譏誚道:“要不你替哥哥問一問,她家娘子的小名叫什麼?”

他跟阿芝說話的時候聲音較輕,少了凌厲之氣,多了分溫和和耐心。

那婢子的臉更紅了。

阿芝嘟著嘴:“我哥都開口問了,你就說說吧。”

婢女道:“老爺未專門給娘子取過小名,因娘子家中排行第三,自小便叫三娘。”

藺承佑哼笑一聲,不再理會那婢子:“太子一來就找你們,我當你們去哪了,玩夠沒?先去給嬸孃請安吧。”

太子看著昌宜:“大哥替你把阿大押來了,你總吵著要阿大給你講故事,今日可以讓他給你講個夠了。”

昌宜生氣道:“我還沒消氣呢,阿大哥哥,你為什麼騙我們!”

藺承佑笑道:“冤枉,我何時騙過人?”

“還說沒有,上回那個鳥窩的事你就把我們騙得好慘。”

“什麼鳥窩?哪有的事?”

阿芝嘴嘟得高高的:“哥,你還想抵賴!”

太子往屋內瞧了瞧,似有踟躕之意,然而滕玉意的屋子安靜如初,無人出來露上一面,他只好對那婢女道:“不必跪了,你起來吧。”

一行人正要離開,那婢子跪久了有些腿麻,起身時身子一歪,腰間啪嗒掉下來一樣物件,那東西滾圓銀亮,徑直滾到阿芝腳下。

婢子面露惶恐,忙要過來拾撿,昌宜早令內侍撿了起來,原來是個銀絲香囊。

“阿固。”昌宜歪頭辨認那上頭的字。

藺承佑腳步一頓,轉頭看過去。

“這是什麼?”阿芝好奇湊到昌宜身邊,“奇怪,怎會有人叫阿固?”

婢子慌忙跪下道:“回殿下的話,這是我家三娘之物,因娘子閨名中帶了一個‘固’字,隨身小件上都鍥刻了‘阿固’二字。”

阿芝要把球遞給藺承佑,藺承佑並不肯接:“你不是說你家娘子的小名叫三娘嗎,怎麼又叫阿固了?”

婢女忙道:“三娘是娘子的小名,淮固是娘子的大名。娘子出生時,老爺正奉旨保護淮揚兩道的糧運,為求好寓意,故而給娘子取名叫李淮固。”

“淮固,淮揚永固……阿固。”藺承佑神色古怪起來,“你家娘子小時可曾來過長安?”

婢女低頭道:“的確來過長安幾回。”

“隆元八年你們也在此?”

滕玉意暗忖,莫非李淮固就是小時候救過藺承佑的那個女娃娃?

隆元八年正是阿孃去世的那一年,她和阿爺扶柩回長安,路上舟車勞頓,她因為思念母親啼哭不休,來後沒多久就患了怪病。

聽姨母說,有一回她高熱到驚厥,若不是請了宮裡的奉御施針開藥,險些救不回來。

“這……”婢女搖頭,“婢子記不清了,這得問問娘子和夫人。”

藺承佑看那婢子,太子正要開腔,院門口有內侍過來道:“太子殿下,世子殿下,皇后請你們過去。”

他們走後沒多久,皇后又令人請諸女前去雲會堂齋戒抄經。

自皇后以下,各人均需抄夠十卷經,而且寺中三日,一律不沾葷腥。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