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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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承佑一瞬不瞬諦視著滕玉意,眼看她的手指離自己越來越近,心跳猝然加快,這不是腦中的想象,而是真真切切能落在眼裡的,她的每一個舉動都似有魔力,讓他完全挪不開眼,他默然望著滕玉意,任憑她輕輕觸上自己的眼,她的手指碰到自己皮膚的一剎那,那溫熱的觸感,讓他的胸口升騰起酸脹的澀意。
他索性捉住滕玉意的手腕,把她拉得離自己更近些,這樣才能方便她盡情端詳自己。
滕玉意輕輕掙扎了下,掙扎的幅度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藺承佑笑了,低下頭抵住滕玉意的額頭,目光一寸寸在滕玉意的臉上游移,她瑩然的紅唇,比記憶中更飽滿。
“昨日在洛陽,復明後維持了一整天,自打有復元的跡象,這還是頭一回,可惜當時在洛陽我沒機會趕回來告訴你。今日麼,是第二回 。”
滕玉意唿吸正發顫,聞言眨了眨眼,原來如此。今日是她和藺承佑大婚之日,藺承佑偏偏大老遠跑去東都去,路上那樣顛簸,他雙眼並未完全復明,若是沒及時趕回長安,這親結還是不結。
“你就不怕臨時趕不回來嗎?”她嗓音低甜,話語裡卻有著嗔意,唿吸間的清甜氣息,若有若無拂過藺承佑的臉。
藺承佑眸色更深了。
“成親前莫名其妙跑到洛陽去。”滕玉意低聲問責他,“今早才趕回。你說,你是不是沒那麼想娶我?”說話時學藺承佑注視自己的樣子,用目光一點點掃過他的臉龐,雖說在責問,語氣卻近乎呢喃,輕飄飄地落入對方耳中,讓人耳熱。
說完這話,滕玉意莫名有些慌亂,桃腮一躲,便想躲開藺承佑的注視,怎知這時候,藺承佑手往下一探,一把捉住了她的腳腕。
滕玉意的心漏跳了幾拍,她只穿著寢衣和中裙,藺承佑這一握,正好握住了她的袴腿,料子薄透,他掌心的熱度彷彿能順著她的小腿往上竄。
“你、你要做什麼?”滕玉意有些結巴,試著往後抽腳,哪知藺承佑捉得很緊。
藺承佑臉有點紅,語氣卻十分正經:“別動。”
他另一隻手上纏著一條長長的紅繩。
滕玉意早就好奇這紅繩是從哪來的了,一時忘了收腿。
“這、這是何物?”
“雙生雙伴結。”藺承佑撩起滕玉意的袴腿,欲將紅繩繫上去,望見那蓮花瓣一般白淨的腳踝,喉頭驀然一緊。
他強行移開目光,把腦中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撇到一邊,抬高滕玉意的腳踝,專心幫她系紅繩。
“剛才你問我為何去洛陽,瞧,就是為了弄這個。”藺承佑道,“這是當年中黃真人留下的法器,現存於洛陽紫極宮裡,據《靈寶經五符真文》記載,此物性靈,只要夫妻在成婚夜把這條紅繩系在各自的腳腕上,下輩子——”
藺承佑頓了頓:“還有機會結為夫妻。”
滕玉意屏息聽著,聞言,微微瞠圓眼睛。
“雖說不一定能成,不過試試總沒壞處。”藺承佑臉皮一向比旁人厚,說這話時居然有點赧然的樣子,“據說本是當年狐仙求偶時留下的精丹,中黃真人用煉丹爐將其化開練成了一條紅繩,我千辛萬苦才同紫極宮的靜虛道長討來的,眼下你的咒已消除,但未必為下輩子攢下了什麼福緣,萬一遇上災厄,說不定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我就不同了,我是修道之人,只要一生不行惡,下輩子也會福澤深厚。有了這條紅繩,我也就不怕找不到你了……”
半天沒等到滕玉意接茬,藺承佑抬眸望向滕玉意:“怎麼,不願意麼?”
滕玉意就那樣怔怔地望著他。
一條紅繩,就那樣攥在他指尖。為了她,哪怕只是一個虛幻的祝福,他也願意試一試。
有了這條紅繩,也就不怕找不到你了……
藺承佑看滕玉意不說話,揚了揚眉:“我可是這世上最好的郎君,即便下輩子也差不到哪兒去,如果不是碰上這世上最好的小娘子,我才不會願意試這個法子。你要是不願意,那我——”
滕玉意勐地撲到藺承佑的懷裡,摟住他的脖頸更聲說:“願意,我願意!”
一撲之下,不提防藺承佑順勢往後一倒。滕玉意趴在他胸膛上,紅唇差點碰到他的唇,她慌忙抬眼,正好對著他烏沉沉的眼眸。
藺承佑望見她眸光裡的水意,心中一蕩,翻身壓住她。
滕玉意心跳得震耳欲聾,藺承佑的手到哪兒,那一塊就像著了火,想躲開,只恨渾身力氣像被他抽走了似的。
忽然,藺承佑捉住她的手,在她耳邊說:“阿玉,你也幫我係上——”
“什麼……”
“紅繩……”
青帳裡,一時只能聽到兩個人急亂的唿吸,忽聽有人大聲咳嗽一聲:“看來老夫來得不巧。”
床上只一靜,接著便是一陣忙亂,滕玉意嚇得鑽入衾被,藺承佑差點沒從床上滾下。
藺承佑惱羞成怒,隨手抄起一個果子,想也不想便要化作暗器擲出去,
待看清那人,硬生生收住了:“是你?!”
滕玉意也覺得那聲音耳熟,喘吁吁把頭從衾被裡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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