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08頁

1,89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軍校女生本來就少,雲軍工更是出了名的和尚廟。”邊上男生低低迴他,“這一屆新學員有這麼個大美女,也算咱們福氣不淺了。”

前者還沒回話,一記厲聲呵斥便響起:“誰允許你們交頭接耳?”

兩名少年霎時噤聲。

“都給我聽清楚。”單眼皮軍官凜目:“從入學第一天起,你們的身份就是一名軍人!令行禁止,有任何需求必須打報告!不允許有任何例外!明不明白!”

眾人異口同聲:“明白!”

“再被我發現誰違抗軍令,立刻給我捲鋪蓋滾蛋!明不明白!”

“明白!”

沒一會兒,汽車兵發動了引擎,大巴車拐了個彎,開上馬路,平穩朝軍工大方向駛去。

*

雲軍工位於雲城城北,地處市區,廣袤無垠。校門修建得十分開闊,宏偉而肅穆,兩側設執勤崗哨臺,實行輪班制,24小時都有兩名軍裝板正的值勤衛兵,背荷彈鋼槍,面無表情,莊嚴不容褻瀆。

穿過大門外的黃色警戒線,往裡是一面巨大的灰紅色石牆,校名由某開國偉人親筆題寫,字跡蒼勁,龍飛鳳舞。主教學樓佔地面積極廣,有八層高,頂端樹神聖“八一”字樣,教人望而生畏。

鮮豔的五星紅旗矗立在風中,輕飄搖曳,獵獵作響。

看見軍用大巴駛來,門崗的哨兵抬手叫停,查驗無誤後方予以放行。車輪穿越警戒線,載著一車新兵蛋子進了校門。

行車途中直至車停,大巴里始終寂寂無聲,沒有一個人說話。

不多時,車停穩。

單眼皮軍官站起身,面朝一車學員新兵站定,說道:“全體起立!”

許芳菲跟隨其餘人一起,唰的一下站起身,眼觀鼻,鼻觀心,背嵴筆直。

“從左側第一排靠窗位置開始,蛇形順序下車,取行李,呈三排佇列。”

學員們聽令,依次從車上下來,取完各自行囊,安安靜靜地站成三排,屏息等待。

單眼皮軍官緩步走到眾人身前。他目光十分犀利,掃視過一張張年輕稚嫩的面孔,說:“各位資訊學院的新學員你們好,我是你們大隊的隊幹部顧少鋒,你們可以叫我顧隊。在今後的四年中,我會負責你們的日常起居,並盡最大努力,為各位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另外,再向你們介紹一個人。”顧少鋒說著,抬眸看向隊伍最後方,揚了揚下巴:“你要不自己來?”

佇列裡一水兒的大高個兒男生,許芳菲一米六幾,是裡頭最矮的,只能站在最後一排的最末尾。

聽完隊幹部的話,她心頭竄出絲好奇,忍不住悄悄側目,拿眼風往後方偷瞄。

這一看。

許芳菲傻了。

夏末傍晚,軍工大里栽種的石榴花還未凋謝,火紅的花枝映照天邊晚霞,雲蒸霞蔚,旖旎如畫。

一道修長身影邁著長腿闊步走來,軍裝筆挺,冷臉寒眼,渾身的氣質清正,剛毅,而又冷硬。宛如懸崖絕壁間一塊崢嶸沉巖,歷經累年風霜,寒刀冷劍,卻依舊巋然屹立。只那短暫一息間,豔麗的花光與霞光都淪為陪襯。

對方在佇列最前方站定,抬起手,朝眾人行了一個標準軍禮。

接著,他手垂下來。

“各位學員,歡迎入學。初次見面,我是你們大隊的教導員。”那副凌厲濃烈的眉眼一如當年,目光壓迫感逼人,寒峭從容,波瀾不興,“我姓鄭,叫鄭西野。”

第33章

此時此刻,許芳菲無法用任何語言、任何文字,來描述出自己震驚的心情。

天邊晚霞勝火,夕陽下,那個人端立於佇列最前方,著二一式通用迷彩軍裝,肩上二槓一星,帽簷下的五官英俊冷厲,依稀與她腦海中的面孔重疊。

剎那的功夫,許芳菲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愕然愣在原地。

風聲侵擾,光影錯雜,周圍種種都自動被雙眸忽略,變得模煳迷濛,唯餘不遠處那道凜然身影,如此清晰,又如此真切。

其實,不是沒有想過重逢。

恰恰相反,在過去的一年中,她曾在腦海中無數次設想,有朝一日能再見到他。只是,眼前這種場景下的再遇,屬實超脫她的想象。

凌城喜旺街9號院的3206,鄭西野?

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工程學院的年輕少校,鄭西野?

看著那張冷峻招搖又不怒自威的臉,許芳菲陷入了一種混亂。

她不明白,當初那個刀尖嗜血心狠手辣的混混頭子,在一年之後的如今,為什麼會忽然搖身一變,成了她軍校生涯的教導員,她的直屬上級。

這是什麼魔幻又詭異的故事走向?

許芳菲皺起了眉毛。

會不會是同名同姓同長相?

如是思索著,許芳菲原本看鄭西野臉的眼風,開始不由自主地往下游移,落在他垂於迷彩褲側縫處的手背。

骨節分明,指骨修長,手背處赫然一枚彈孔舊傷。

許芳菲瞳孔微動。

事到如今,再不可能,也成了唯一的可能。眼前這個鄭西野,就是當年那個總是眉眼頹懶的漂亮混蛋。

教導員冷著臉面無表情,薄唇開合,還在繼續跟隊伍交代著什麼。眾人聽得許芳菲卻在走神。

看完教導員的手,她視線又悄悄回到他臉上,盯著瞧,目不轉睛。試圖從那張無波無瀾的俊臉上,尋找到一絲當年3206留下的痕跡。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