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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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青梅竹馬一張飯桌上長大的呢。
鄭西野靜了靜,道:“我工作忙,自從18歲以後就經常天南海北出任務,很少在凌城待。說來慚愧,在我爸身上花的心思,江敘宋瑜都比我多。”
許芳菲笑了笑:“看得出來他們人很好。”
鄭西野淡淡的:“嗯。”
許芳菲誠懇地雙手合十,念念道: “希望鄭叔叔能早點康復。”
鄭西野笑:“承你吉言。”
她頓了下,又忍不住給他加油鼓勁出主意:“教導員,你不要擔心,現在醫學很發達。而且醫學不行,還有玄學。”
鄭西野聽得有點兒疑惑,挑挑眉:“玄學?”
兩步遠外,小崽子亮亮的眼眸瞧著他,用力點頭。她說:“我老家有一家藥王菩薩廟,都說很靈。聽我媽媽講的,以前她有個認識的發小,三十幾歲的時候得了重病,跑遍了很多大醫院,醫生都說沒得治?這家人沒辦法,只能回老家。後面有人告訴他們,藥王菩薩廟很靈,讓他們去拜拜祈個福,結果這個阿姨的病就真的好了,現在都還活蹦亂跳的呢。”
鄭西野聽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心下好笑,覺得荒謬但也沒反駁,不鹹不淡地應:“那挺神奇?”
許芳菲:“等軍訓結束我拿到手機,就給我媽打電話,讓她代你去拜拜,你爸爸說不定就好起來了呢。”
周圍陡然陷入一片安靜。
滴答,滴答。
兩秒鐘後,鄭西野嗤的低笑出聲,說:“小姑娘,中國人民解放軍內務條令第九十條明確規定,軍人不得參加迷信活動。你在這兒跟你上級大肆宣揚封建迷信,知道是什麼後果不?”
許芳菲有一瞬的愣神,繼而大囧,慌慌解釋:“我不是讓你參加迷信活動,我、我只是想幫你把所有方法都試試。”
鄭西野勾起唇,眸光懶漫裡摻雜著不加掩飾的寵愛:“我又沒說要處理你,你緊張什麼。”
兩人就這樣東拉西扯地閒聊。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睏意襲來,許芳菲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抬手揉眼睛。
鄭西野見狀挑了挑眉毛,輕聲問:“困了?”
許芳菲朝他點點頭。
鄭西野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把,說:“走,跟我回去睡覺。”
聽見這句話,許芳菲耳根子驀的一紅,抬高眼簾看向他,窘迫地支吾:“教導員,你這句話聽著好奇怪。”
鄭西野:“哪裡奇怪?”
“……具體哪裡奇怪,我說不上來。”小姑娘兩腮滾燙,困惑地撓了撓耳朵,“反正,就是感覺怪怪的。”
鄭西野神色自若,隨手拎著她的後領,跟拎小雞仔似的把她給提熘起來,邁開長腿往回走,漫不經心道:“覺得我佔了你口頭便宜?”
過道本就狹窄,許芳菲被鄭西野拎著走在他旁邊,兩人之間的距離趨近於零。
她被他身上的清冽氣息燻得有點暈乎乎,鬼使神差就點了下頭:“好像是?”
“那還不簡單。”鄭西野側目看她,輕輕一挑眉,“你佔回來不就行了。”
許芳菲:“……”
許芳菲默默汗顏:“謝謝了教導員,大可不必。”
*
一夜過去,太陽從世界的東方緩緩升起。
凌城喜旺街9號。
喬慧蘭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早起,洗漱,幫年邁的父親翻身按摩,將中午要吃的飯煮進電飯鍋,按下定時煮飯鍵,接著便拿著鑰匙出了門,騎車趕往喪事一條街的鋪面。
凌城地處偏遠,當地人普遍都講迷信,哪個時節適宜結婚,哪個時節適宜進廟,哪個時節適宜回鄉祭祖,都有規矩。照凌城這邊的說法,十月到十二月間,土地衝太歲,諸事不宜。
因此,整整一個上午過去,喬慧蘭的鋪子只賣出去兩對小紅蠟。
她嘆了口氣,十一點半左右便請了隔壁佛像鋪的熟人幫著看鋪子,自己則趕回家中給老父親和小萱做飯。
緊趕慢趕。
喬慧蘭人剛走到喜旺街門口,便聽見背後有人招唿她,喚道:“喬阿姨。”
聲線爽朗磁性,很是耳熟。
喬慧蘭一愣,回頭看了眼。十月的凌城已經入秋,對方人高腿長,一身簡單的深灰色薄夾克搭配休閒黑長褲,眉眼英挺,幹練帥氣,兩隻手各拎一大堆糧油水果,正衝她溫和地笑。
喬海蘭臉上立刻展開燦爛笑意,問:“江警官,您怎麼來了?”
“今天我休假,閒著沒事兒,過來看看您和外公小萱。”江敘笑著,邊說邊把手裡的一個粉色紙盒抬高几分,又道:“上回聽小萱說想要個芭比娃娃,我給她買了。”
江敘人長得好,這種帥氣和普通帥哥不一樣。他一身正氣,端方持重,標準的體制內小夥,屬於讓大爺大媽們看一眼就特有好感特信賴的面相。
他平時唇線抿直的時候顯得嚴肅,可晃晃芭比娃娃這麼一笑,簡直暖進喬慧蘭的心坎裡。
喬慧蘭又是感動又是不好意思,笑說:“江警官,這段日子你對我們照顧太多了,我真不知道怎麼感激你。”
“喬阿姨,您這就見外了。”江敘拎著東西,跟在喬慧蘭身後往3棟2單元走。他個子高,卻細心將就著喬慧蘭的步速,說:“我朋友既然託我照看你們,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加上現在菲菲唸書又離得遠,一年到頭回不來幾次,您就別跟我客氣了,有什麼需要的,隨便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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