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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這種生物,有個共有天賦,她們對某些事尤其敏銳。

結合這捧花,鄭西野此時的態度,以及不久前那個毫無徵兆的深吻,許芳菲其實已隱約猜到幾分。

但她還是想要確認,道:“哪種事?”

鄭西野黑眸凝視著她,片刻,平靜開口:“在遇見你之前,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這種隨時隨地都記掛著一個人、這麼在意一個人的感覺。”

許芳菲聞聲,心尖驀的一顫,輕咬住嘴唇,沒有說話。

鄭西野說話時的神態與語氣,散漫而隨意,和他平日裡漫不經心的樣子沒太大區別,但從他口中說出來的字句,卻沒有一點沒有玩笑成分。

他接著說:“看見你皺眉,我會擔心你是不是傷心難過受了委屈,看見你笑,我會不自覺地跟著你一起開心。就好像,我的情緒逃離了我的身體和大腦,一切都變得以你為主,除了你,其他所有都變成了次要。”

“我時常在想,你出現的意義,大概就是吞沒我的心。從遇見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不再是我的,而是完全被你左右,被你掌控。”

“許芳菲,我喜歡你,從很早很早以前開始,就一直喜歡你到現在。”

說到這裡,他將手裡的花遞到許芳菲跟前,直勾勾瞧著她,道:“你現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看著這捧風信子,小姑娘沉吟了數秒鐘,點點頭,回答:“明白了。”

說完,她稍稍一頓,又抬起一雙大眼睛看他,紅著臉蛋忐忐忑忑地請教:“那、那我現在應該做什麼?”

鄭西野輕聲:“把花接過去。”

許芳菲遲疑地說:“接過來是不是就意味著……”

鄭西野:“你收了花,我們兩個就算定了。”

許芳菲緊張得整顆心都在發顫。她緩緩伸出了雙手。然而,在纖細十指碰到風信子的前一秒,她又像是反應過來什麼,把手嗖的縮回幾寸。

鄭西野見狀,眉心霎時擰起一個漂亮的結:“怎麼了。”他頓了下,語氣忽然低得有點兒危險:“為什麼不接?”

許芳菲抿抿唇,調動腦細胞,認真梳理起事件的前因後果:“你喜歡我幾年,所以你計劃了今天晚上的重逢,然後特意提前掐著時間訂好了花,跟我告白。”

鄭西野:“對。”

誰知小姑娘這頭琢磨著琢磨著,不知想到什麼事,緋紅的臉蛋便垮下去,腮幫子一鼓,像是不開心了。

她雙頰越來越紅,腦袋也越埋越低,嘀咕著控訴:“可是,哪有人先二話不說把別人親了,然後才來補告白的?”

鄭西野:“。”

鄭西野頗感無奈,側過頭,閉眼捏了捏眉心。

鄭西野承認,今晚的事確實是他失控在先。

在崑崙哨所的那段日子,沒有電、沒有水、沒有訊號,他每天夜臥高原,聽著飛鳥的哀嘯與崑崙山的烈風,幾乎忘卻了“時間”這個概念。

在那片被稱作雪域葬歌的無人區,狼牙七人隊伍一待就是兩年半,鄭西野是七人中唯一一個沒有休過假的。

這兩年多的時間裡,七人隊伍最少必須保證同時有五人在崗。鄭西野手下六個隊員,一個遇上了孩子出生,一個遇上了父親病重,還有一個因嚴重高原反應被送下崑崙緊急就醫,全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他身為隊長,責無旁貸戰到最後。

崑崙哨所是個什麼地方?

那是萬山之祖,共和國之嵴,同時也是無數戍邊戰士們的噩夢。孤獨,荒蕪,空洞,悲涼……人類迄今為止發明出的所有消極詞匯,都能在那裡得到極致的詮釋。

每一天,每一個小時,每一分鐘,乃至是每一秒,所有人都是咬牙苦撐。

而支撐鄭西野堅持到最後的,就是他心心念唸的小姑娘。他時常想起她的樣子,她說過的話,時常回憶和她朝夕相處的數月軍校時光。

屋子裡陷入一陣安靜。

不多時,鄭西野直勾勾盯著許芳菲,道:“如果不是怕造成的影響不好,等不到剛才。今晚見你第一眼我就會吻你。”

許芳菲:“。”

鄭西野又說:“你知道為什麼剛才把你放在洗臉檯上麼。”

許芳菲搖頭。

鄭西野說:“因為敲響你房門之前,我認真對比了這個房型房間裡每個位置,每個角落。洗臉檯的高度最適合我抱你,也最適合我親你。”

許芳菲:“……”

許芳菲結結實實地愣住了。

其實,她剛才那句話,並不是真的責怪鄭西野。只是她自幼家教嚴苛,思想較為簡單傳統,他在袒露心意告白之前就二話不說,把她壓在洗臉檯上啃過來啃過去,實在太讓她羞赧難為情。

許芳菲萬萬沒想到,這位爺會冷不防冒出這麼一番更離譜的說辭。

鄭西野眼神一瞬也沒從她臉上離開,又繼續說:“你又知不知道,在見不到你的所有日子裡,我每天都在想你。你不如猜猜看,是想你什麼?”

許芳菲迷茫了瞬,還是搖頭:“我猜不到。”

鄭西野:“是想象擁抱你是什麼感覺,親吻你是什麼感覺,進入你是什麼感覺。”

許芳菲:“。”

許芳菲:“……”

一番蕩氣迴腸的排比句式虎狼之詞,氣勢如虹,擲地有聲,聽得許芳菲心跳停滯、整張小臉都燙到失去知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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