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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西野:“這次以外就沒喝過?”

小姑娘眼眸亮晶晶,向他看來,點頭:“對呀。”

鄭西野眼神一瞬不離地盯著她,靜默兩秒,又問:“當時喝完,有什麼感覺?”

“我那杯酒是我媽給我倒的,她應該只倒了一點點紅酒,杯子裡一大半都是雪碧。”畢竟已經過了蠻長時間,許芳菲放下粥碗摸摸下巴,邊認真回憶,邊認真回答:“所以我沒什麼感覺。”

鄭西野聽完,不動聲色地將視線收回,往她碟子裡夾了塊小蒸餃,淡淡柔聲問:“你應該是第一次來沿海城市吧。”

“嗯!”

“看見海沒有?”

許芳菲大眼睛登時一亮,飛快嚥下青菜,拿紙巾擦了擦嘴,興沖沖地回道:“看見了。昨天飛機快落地的時候看見了一次,坐車來酒店的路上又看見了一次,好壯觀好漂亮!”

鄭西野看著她清亮含笑的眸子,也很淺地彎起唇,輕聲道:“吃吧。吃完辦正事。”

許芳菲有點詫異,問道:“今天地方公司不是休假嗎?沒有安排工作,我們需要做什麼?”

鄭西野淡淡地說:“隨便逛逛,傍晚帶你去海邊看日落。”

許芳菲驚了:“這也算正事?”

鄭西野:“我們兩個的第一次約會,怎麼不算。”

*

凌城泰安區,泰安南路。

這裡地處凌城新街區的南部,明明是九月初,豔陽高照的好天氣。但,不知是因為道路兩旁的綠植太過高大遮蔽了陽光,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這一帶的氣溫明顯比其它地方低。

就著一條長長的幽深小路往前看,兩側綠樹的顏色深得發暗,風一吹,樹葉飄搖,鬼氣森森,偶爾有行人被迫經過此地,也紛紛裹緊了衣裳加快步子,彷彿生怕沾染上汙濁晦氣。

泰安南路的盡頭,坐落著全凌城、乃至整個中國西部最大的男子監獄,泰安監獄。

這所位於邊境線上的監獄已頗有些年頭,深色高牆牆面斑駁,兩個持槍值勤的獄警分別矗立於大門兩側,清一色的綠色制服,腰間別裝備帶,臉色冷峻,衣著板正,遠望去就像兩樽看守地獄大門的羅剎惡鬼。

凌城自古以來便混亂落後,而泰安監獄裡關押的,則是凌城及周邊所有犯過大事的重刑犯。

這麼一個地方,如何不教人退避三舍。

早上九點整,一陣皮鞋踏地的聲音噠噠響起,規律平穩,徑直朝C監區2號大監倉而去。

兩個穿制服的獄警來到鐵門前,安靜站立。透過鐵柵欄,能看見監倉裡足有數十名穿勞改犯統一服飾的牛鬼神蛇,老的五六十,小的二十四五,清一色的禿腦瓢,或躺或坐,個個都吊兒郎當,眼神陰狠,懶耷耷沒個正形。

兩個獄警中個子較高的那個上前一步,寒聲喚道:“7529。”

監倉裡沒人回話。

高個兒獄警皺起眉,又喊了聲:“7529。”

裡頭還是沒半點兒反應。服刑犯們你瞧瞧我,我瞅瞅你,目光疑惑中又帶著些稀奇,紛紛扭過頭,朝最裡側的床鋪看去。

那鋪位上睡著個身形修長又高大的男人,禿腦袋大長腿,一隻胳膊屈起來蓋在臉上,擋住容貌,唿吸平緩均勻,像是真的已經睡著,天王老子下凡也懶得搭理。

“7529!”獄警來了火,警棍把鐵柵欄敲得邦邦響,沉聲:“蔣之昂!你是不是又想被關禁閉室!”

這話落地兩秒,裡頭那人才終於有了點兒反應。

他放下胳膊,懶洋洋從床鋪上坐起身,掀開一隻眼皮往門口瞧。看見獄警佈滿慍色的臉,他嗤了聲,趿拉上鞋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慢慢悠悠走到鐵柵欄跟前。

“喲,小韓警官。”蔣之昂調子拖長,邪肆英俊的面容扯出一抹玩味的笑,“剛在睡覺,你又一直沒喊我名字,都沒反應過來‘7529’是誰呢。”

獄警韓路冷冷盯著蔣之昂。

當初國安局和警方一起逮捕蔣之昂,是因為查到他是以蔣建成為核心的間諜組織的核心人員,但在後期取證過程中,警方卻發現,蔣建成為保護這個親兒子,早已將所有能證明蔣之昂涉案的證據全部銷燬。

這麼大個頭目,大傢伙全都心知肚明他有罪,偏偏法律講證據,疑罪從無,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最後的結果極有可能就是將蔣之昂放出去。

但,就在國安局和警方都恨得牙癢癢又無可奈何之際,事件出現了轉機。

雲城連家的人前來報案,說蔣之昂曾在公眾場所聚眾鬥毆,還將連家二公子連嶸打成了重傷。

最後,檢察院便以“故意傷害罪”對蔣之昂提起了公訴,法院根據相關法律,判處了蔣之昂為期五年的有期徒刑。

韓路對這個惡貫滿盈的間諜組織成員極其惱火,但身為獄警,又不能表現出過多個人情感。因此,韓路稍作停頓,換回公事公辦的語氣,說:“有人想探視你。你要見,就立刻出來跟我走,你要不見,就回去繼續睡你的覺。儘快做決定,咱誰都不耽誤誰的事兒。”

蔣之昂對此表現得沒太大興趣,打了個哈欠問:“誰要見我?”

韓路回答:“說是你遠房表姐,叫唐玉。”

聞聲剎那,蔣之昂瞳孔收縮,臉色也倏的微變。幾秒後,他對韓路充滿興味地笑了聲,說:“我表姐來見我,看來是幫我媽來的。勞煩帶路吧小韓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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