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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廢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讓多壽佛鬆口,勉強同意讓出緬北的玉石走私生意給蔣之昂。

唐玉越想越窩火。

她為蔣家少爺鞍前馬後,想到蔣家大部分財產都被查封,更是將自己最喜歡的這棟西郊別墅也送給了蔣之昂。

到頭來,人家直接把她的人撤了個乾淨,像是生怕她留了耳目要監視他。

唐玉心裡憋屈又氣憤,思索的同時,人已經沿著臺階下到地下負一層,來到地下空間。

繞過停著數輛豪車的車庫,眼前便出現一堵白色牆面,上頭胡七八糟畫著各種塗鴉,血淋淋的骷髏頭,斷了胳膊露出陰森笑容的大兵,還有沾了血的各種花朵。

血腥暴力,極其的病態。

唐玉不悅地皺起眉。

唐玉喜歡風雅,這個地下室以前是她儲藏各類藝術品的地庫,其中不乏價值連城的名家畫作。很顯然,蔣之昂接手別墅後,不僅撤換了大部分人員,還對這裡進行了改造。

這面血腥的塗鴉牆,不用猜也知道是蔣之昂的傑作。

她直接推開了房門。

地下室裡光線昏暗至極,隱隱還能聽見女人的哀求與呻吟聲。

繞過地上散了一地的洋酒瓶和奶油發泡槍,唐玉聞到空氣裡瀰漫著的古怪氣味,糜爛、曖昧,腐朽。

又前行幾步,她眸光一跳,被眼前場景生生驚住。

數名馬仔勾著腦袋,恭恭敬敬候在一旁。

不遠處,蔣之昂黑襯衣微敞,露出結實性感的胸膛和小腹,剛繫好皮帶。他面前的檯球桌上趴著一個衣衫散亂兩頰潮紅的女人,頭髮亂糟糟遮住臉,正小口喘氣。

而在這張檯球桌的正前方,蔣之昂抬頭就能看見的位置,掛著一個投影儀幕布,投映著一張照片。畫面中的女孩膚色白皙,明眸皓齒,正朝鏡頭露出一個柔美嫻靜的淺笑。

這照片的擺放位置,是什麼意思,好像不言自明。

唐玉猜測,蔣之昂剛才就是看著這張照片,邊想象意淫,邊和球桌上的女人翻雲覆雨。

這個結論不知緣由,令唐玉更加惱怒。她十指無意識收握成拳。

“喲,玉姐來了啊。”

奶油發泡槍是打笑氣的工具,蔣之昂大約是才打了不少,興奮頭還沒過,吸著鼻子隨口招唿邊兒上小弟,“給玉姐倒茶。”

唐玉墨鏡後的眼神微冷,淡淡道:“不用了。”

“怎麼了?”蔣之昂輕輕一抬眉,邁著步子走到唐玉跟前,彎腰湊近她:“美人兒姐姐,心情不好?”

蔣之昂才放完一炮,渾身還沾著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兒,燻得唐玉皺起眉,撤步往後退開。

她抬手厭煩地扇了兩下風。

蔣之昂遞了個眼色給邊兒上。底下人會意,立刻把檯球桌上的女人提熘著帶下去。

他彎起唇,吊兒郎當地歪了歪腦袋,盯著唐玉:“玉姐,你來找我,總不會是想我了吧?”

唐玉語氣不善:“緬北的玉石生意你才從壽老那兒接手,聽說就鬧出了事情?”

“我還當什麼事兒。”

蔣之昂嗤笑,長腿一抬靠坐在檯球桌上,彎了腰,拿杆打球:“我爸早就說過,多壽佛年輕的時候是條地頭蛇,老了老了,還是條地頭蛇,明的不行就會玩兒陰的,一輩子都化不成龍。他想給我使絆子,又不敢違抗大老闆,就只能教唆著幾個嘍囉跟我唱反調,有意思得很呢。”

話說完的同時,哐噹一聲,一球落進洞裡。

蔣之昂半眯了眼睛,又去瞄第二個球。

唐玉靜了靜,說:“總之你自己處理乾淨,別留下什麼把柄。”

蔣之昂:“謝謝玉姐提醒,知道了。”

唐玉說完便準備離去。可扭了頭走出幾步,像是實在不甘心,又回過頭裡看向蔣之昂,沉聲:“外頭那幅塗鴉醜死了,限你一天之內給我重新把牆漆了。”

蔣之昂打檯球的動作略微一滯,慢條斯理直起身,輕笑著回道:“你也覺得那畫兒醜?”

唐玉面露疑色。

“那幅塗鴉,是我二十四歲生日那年,鄭西野送我的禮物。”

說到這裡,蔣之昂勐一下抬眼看唐玉,目光陰鷙裡帶幾分森森笑意,“他親手畫的畫。當年我第一眼看見的時候,喜歡得不得了呢。當時我想,這姓鄭的真對我胃口,夠狠辣,夠扭曲,也夠變態,我他媽簡直愛死他了。”

唐玉無言。

“誰能想到,這心狠手辣歹毒到極點的壞種,居然是狼牙的人。”蔣之昂狠狠咬牙,“我把這幅畫親手臨摹下來,每畫一筆,我都對自己說,以後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人。每畫一筆,我都在提醒自己,鄭西野欠蔣家一筆血債。”

聽完這些話,唐玉想起這些年蔣家經歷的種種,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沒有再強求蔣之昂洗去塗鴉,沉默片刻後,轉身大步離去。

高跟鞋踩踏地面的聲音逐漸遠離,直至消失。

唐玉前腳剛離開地下室,一個穿鉚釘夾克的年輕男人便被扔破抹布似的扔在了蔣之昂腳邊。

他滿臉是血面容扭曲,正蜷在地上,不斷抽搐。

蔣少爺打著他的球,瞥都沒瞥那抽搐的“破抹布”一眼。

有人過來說話,低低道:“昂少,這就是‘菜蛇’的兒子。他本來想跑路,讓我們給半道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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