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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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鄭西野爭執的那個傍晚,他說了一大堆扣下她報名表的理由,於情於理,好像都說得過去。許芳菲也很清楚,他這麼做,完全是怕她進了狼牙吃苦受累,是關愛她,心疼她。
但她還是煩悶。
她的這個男朋友,什麼都好得沒法挑剔。唯一不足,就是因個人實力太過出眾彪悍,他一直以來便做派□□,強勢霸道,把她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娃娃對待。
她惱他的擅作主張,也惱他的高高在上,更惱他對她哄三歲小朋友似的態度。
一連煩悶了好些日子,許芳菲自己紓解不開這個心結,便在一個晚上,給楊露打去了一通語音電話,想聽聽好友對這件事的看法。
講完事件的大致前因後果,鬱悶的姑娘拿著手機嘆了口氣,說:“唉。你覺得這件事,到底應該怎麼解決?”
此時,楊露已經回到新加坡的學校。
聽完閨蜜的煩惱,楊露噗的笑了一聲,回說:“你和你男朋友還真有意思。你看他苦看他累,想陪他一起經歷,他怕你苦怕你累,不願意讓你陪。兩個人都那麼愛對方,一心為對方著想,這樣還能吵起架來?”
許芳菲咬了咬嘴唇,囁嚅道:“我知道他很愛我。但是我總覺得,他未經我允許就剝奪我參選的資格,無論出於什麼心態,都不對。”
楊露嘆息:“我的傻寶,在感情裡,根本沒有所謂的‘誰對誰錯’。”
許芳菲不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你們兩個都沒有錯。”楊露耐著性子,柔聲繼續,“你們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應該坐下來好好商量,取一個折中的辦法。”
許芳菲焦思苦慮,搖搖頭:“沒有折中的辦法。”
“哈?”
“對呀。”許芳菲仔細思索著,口中唸叨:“他打定了主意,不讓我去他們單位。我又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他們單位,這怎麼折中?”
“那沒轍。”楊露無計可施了,老氣橫秋感嘆道:“這事兒要解決,要麼你改變想法,讓步,不去了。要麼鄭西野改變想法,讓步,同意你去。要是誰都不妥協,那就只能繼續這麼僵著了。”
許芳菲一聽這話,頓感頭頂的烏雲更加濃厚,嘩啦啦一聲雷,下起傾盆大雨。
她著實快鬱悶死了。
聽筒對面的楊露聽見許芳菲的嘆息,詢問道:“你剛才說,你讓你男朋友自己反思。他後面就真的沒來找過你?”
許芳菲:“他應該在無人區,那些地方沒有訊號。”
“啊?那也太辛苦了,難怪他不想讓你跟他一起。也難怪你這麼擔心他,想跟著一起。”
楊露兩手一攤,總結:“看這情況,你倆估計真的要僵到鄭西野回來了。”
結束通話電話,許芳菲躺在宿舍的床上怔怔發呆。
距離她從晉州回來,已經過去整整半個月,意味著鄭西野在沒訊號的高原無人區,也待了半個月。
也不知道他今天的晚餐是什麼。
正常飯菜肯定沒那條件,能吃頓熱騰騰的泡麵估計就不錯了吧……
許芳菲胡七八糟地思索著,覺得心焦,乾脆拉過被子矇住了腦袋。心想:自己真是沒出息。
明明還在生他的氣,卻又不受控制地想念、牽掛、擔心。
自從那個漂亮混蛋走之後,她思念成疾,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夢見他。
啊啊啊。
好折磨!
越想越心煩意亂。許芳菲抓了抓頭髮,在床上翻了個身,強迫自己進入夢鄉。
生活工作逐漸迴歸正軌。
一眨眼,鄭西野便已離開一個半月,時間來到十一月中旬。
這天剛好是週六。
雖是休息日,但許芳菲沒有睡大懶覺的習慣,九點不到,她便起了床。不太想吃食堂的稀飯饅頭,於是慢悠悠晃去單位裡的小超市,給自己買了個紫米麵包當早餐。
正吃著,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人是江敘。
許芳菲心下納罕,笑著滑開接聽鍵,道:“喂,江警官。”
江敘那頭笑了笑,說:“菲菲,好長日子沒聯絡,在新單位習慣嗎?”
“嗯。一切都好。”許芳菲如實回話,繼而問:“江警官你呢?”
江敘:“我當然也什麼都好。”
江敘說完,稍頓兩秒,又問:“聽喬阿姨說,你和阿野已經確定關係了,在談戀愛?”
“……嗯,是的。”許芳菲臉微紅,無意識地彎了彎唇。
她對鄭西野的喜歡程度,一提起這個名字,她就會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揚。
江敘輕笑兩聲,淡淡地說:“恭喜。這麼些年,你們兩個修成正果也不容易。”
兩人寒暄了幾句。之後,江敘又說:“我下午要到雲城來出差,大概四點落地。你如果方便的話,我們一起吃個晚飯?”
“可以呀。”
許芳菲笑著應下。可應完回過神一琢磨,又有點猶豫——江敘畢竟喜歡過她。想當初,她只是答應和江敘看個電影,鄭西野那個醋罈子都不爽到爆炸。
現在她已經是鄭西野的女朋友,再單獨和江敘見面晚飯,貌似不太合適?
如是思索著,許芳菲遲疑須臾,又試探道:“那個……江警官,晚上吃飯就我們兩個人嗎?”
江敘當然知道她在顧慮什麼,善解人意地說:“我正想問你,方不方便讓我再帶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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