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74頁
“……”
鄭西野眯起眼,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猜測在他腦海中浮現。
鄭西野抬眸望向遠處,支援的官兵距離他和邱明鶴還有數十米。他壓低聲,忽問:“炸彈被你植入了體內,在你身體裡,對吧?”
邱明鶴眸中的囂張與傲慢猝然凝固。
下一瞬,邱明鶴有些詫異:“你怎麼猜到的?”
鄭西野說:“你臉上的妝花了。”
邱明鶴蹙眉。
“你雖然看著很年輕,但是據我所知,你的實際年齡應該比蔣建成還大幾歲。”鄭西野的口吻淡漠而平靜,借說話分散邱明鶴的注意力,開口的同時,悄然往他走得更近,“植入兩枚炸彈不是小手術,你元氣大傷,短時間恢復不過來,為了不讓所有人起疑心,所以你塗了口紅,掩蓋住蒼白的唇色和病容。”
聽完這番話,邱明鶴陷入了沉默。
他沒再說話,只是低著頭,忽而輕笑幾聲,擊掌嘆道:“難怪蔣建成欣賞你。阿野,我最欣賞聰明的孩子,我們應該是朋友,不該是敵人。”
鄭西野假意規勸:“邱明鶴,你是國寶級藝術家。投降吧,我們幫你取出炸彈,爭取寬大處理,你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假大空的極端組織搞自殺式襲擊。”
邱明鶴長長嘆出一口氣,譏誚道:“人人都虛偽,人人都醜惡,今天我出賣你,明天你出賣我。這個偽善的世界是不會好的,不破不立,只有摧毀了重建,世界才能迎來希望和新生,世界腐爛枯萎,奧秘永垂不朽……”
就在鄭西野準備動手的前一秒,邱明鶴忽然抬起眼,陰森森道:“你想不想知道,我身體裡的炸彈怎麼才能引爆?”
鄭西野一時微怔。
“來。”邱明鶴揪下西服的兩粒金屬袖釦,左右手各舉一枚,瘋癲般的狂笑:“猜一猜,哪一顆是引爆器?兩枚TN16,炸不平這個會場,把這個天台戳個大窟窿還是綽綽有餘。”
支援人員不知道炸彈的具體位置,但都被邱明鶴這個舉動給震住。
邱明鶴歪了歪頭,盯著鄭西野:“你,把槍放下。”
對面高樓,狙擊手手指摸到扳機,做好了開槍射擊的準備。
邱明鶴:“快點。鄭西野,我知道你們有狙擊手。敢不敢開槍跟我賭一把?看是你們先打死我,還是我留著一口氣,拉這裡的所有人陪葬?”
鄭西野死死盯著邱明鶴,須臾,他彎腰將槍放下,同時高聲道:“所有人全部從天台撤離,炸彈在他身體裡,快點。”
話音落地,所有支援的官兵對視了眼,全都生生一驚,還有回不過神。
鄭西野凜目:“聾了?撤!”
眾人無法,只能聽令從天台撤出,退到後方的樓梯處。
聽見腳步聲遠離,趁這功夫,邱明鶴忽然獰笑著瘋了般朝鄭西野撲去。這不要命的拼死一撞,用盡邱明鶴全力,直接把鄭西野撞得踉蹌幾步,往後跌倒在天台邊沿。
邱明鶴撲過來,四肢從背後將鄭西野的脖子死死扣緊,大笑道:“開槍啊!讓狙擊手開槍!我迫不及待想知道,除了你,還有多少人會給我陪葬!鄭西野,你鬥不過我,你這輩子都鬥不過我!”
人體極限的潛能無可估量。
鄭西野被邱明鶴毫無章法地纏住,一時脫不開身。奮力往後一摔,空氣裡頓時響起吱嘎一聲脆響。
邱明鶴尾椎骨斷裂,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仍舊面目猙獰,死不鬆手。
通訊器被拽落損毀,咽喉也傳來一陣窒息感,鄭西野用力咬緊牙關,依稀聽見耳邊傳來嘩啦流淌的河水聲。
他眸光突的閃了閃,想到什麼,抬起右手做了個開槍的手勢。
對面高樓。
狙擊手眯起眼,得到指令,果斷扣下扳機。
子彈穿雲破霧,瞬間精準無誤擊中邱明鶴的眉心。
黑彌撒渾身劇烈一震,抽搐了下,嘴角卻勾起一絲得逞的笑。用最後一絲力氣捏碎兩粒袖釦。
鄭西野看準時機,躺在地上狠力一踹,將邱明鶴的屍體從天台踢落。
剎那間,人體炸彈在半空中被引爆,水浪聲響得震天,會場旁的河面掀起數米高的驚濤駭浪,威力之勐,直令會場最後方的防彈玻璃都現了數道蛛絲般的裂紋。
聽見巨響,會場內的政要們都有些狐疑,紛紛扭頭往身後看。
沒看出什麼異樣,又轉回去繼續關注演出。
一公里遠外的雲華江河道旁,一個帶小孫子遛彎兒的老太太皺起眉,搖著遮陽帽,慢悠悠地問老伴兒:“剛才啥聲音啊?”
“有聲音嗎?”耳背的老爺爺掏了掏耳朵,一臉的茫茫然:“你聽錯了吧。”
*
耗時數年,幾經波折,氣候峰會開幕式當天,黑彌撒邱明鶴被當場擊斃,核心成員唐玉等人也逐一落網。至此,以黑彌撒為首的間諜集團終於被徹底剿毀。
一切塵埃落定。
第二週,峰會閉幕式一完,安保任務也隨之圓滿結束。
蛟龍的沈寂回了夏城,禁毒總隊的餘烈回了雲南,國安局的丁琦去執行他下一個反間諜任務,刑警江敘回到凌城替李小萱辦理轉學手續,之後便將小姑娘接到身邊來照看。
唯有鄭西野最可憐,回晉州之前,還得親自送他的寶貝小媳婦兒出遠門。
許芳菲出發前往霧白基地的那天,雲城下了一場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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