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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近凌晨一點,鄭西野仰面躺床上,盯著天花板,依舊沒有絲毫睡意。

一根菸燃完,他掐滅菸頭丟進垃圾桶,準備放個水接著睡覺。剛有動作,枕頭旁邊的手機卻震動了下,螢幕發出亮光。

鄭西野拿起手機。

—【禮物看了嗎?】

—【……。。才發現已經十二點多了。你應該已經睡著了吧。希望沒有吵醒你T T。】

發信人在鄭西野手裡的備註,是“小崽崽”。

鄭西野挑挑眉,回復過去。

—【這麼晚還沒睡?】

*

一層樓板之隔的樓上。

許芳菲今晚寫了一張物理試卷,難度係數四顆星,頗具挑戰性。最後幾道大題很考驗思維,她做得入迷,寫完最後一道大題後想起那個黏土娃娃,便隨手給鄭西野發去了簡訊。

無意間瞥見手機右上角的數字時間,才驚覺已經大半夜。

窘意頓生,出於補救心理又傳送過去了第二條解釋資訊。

此時,許芳菲正窩在被子裡,驚訝地望著簡訊箱裡這條回復。

秒回……

他居然秒回?

許芳菲抱著手機眨了眨眼,心想:果然是個夜貓子,大半夜不睡覺,指不定又在哪個酒吧瀟灑快活呢。

須臾,她再次敲字:

【剛才在做卷子,比較難,最後幾個大題想了很久才解出來,沒注意時間。】

【你呢,這麼晚了,為什麼也沒睡?】

*

3206內。

鄭西野耷拉著眼皮,面無表情看著手機屏。黑暗中,螢幕的冷光照亮他的臉,光影錯落,隱隱生涼。

【你呢,這麼晚了,為什麼也沒睡?】

為什麼?

因為窗外夜深人靜,連野貓廝打的動靜都消失於無。

安靜。

奇異又溫柔的安靜。

這樣的靜,讓鄭西野的大腦幾乎是完全不受控制地想起,手機彼端,那個叫許芳菲的小姑娘。

想起她泛著紅霞的臉蛋,羞澀的淺笑,和那副特別的、不塗口紅也天生朱潤的唇色。

一絲煩躁的情緒翻湧上來。

他又想抽菸了。

於是坐起身,從床頭櫃上倒出最後一根菸,放嘴裡點燃。

他這個人,天生冷感,加上後天又受過最專業最鐵血的訓練,自控力強到近乎病態。學會吸菸只是從眾需要,他冷感的神經對尼古丁的引誘並沒有太大迷戀。

因此,一直以來,鄭西野的煙癮都不大。

但是近段時日,他發現自己變得越來越依賴香菸。而背後的原因,說起來,只能用“走火入魔”來形容——因為他想起那個女孩兒的頻率,越來越頻繁。

每每想起她,無論身體還是靈魂,似乎就很渴。

每寸骨血,每根神經,都瀰漫著詭異的渴。

渴到煩悶,渴到暴躁,渴到想要尋求一個宣洩口。

有時也會感到迷茫,不知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平息這種癮念和渴望。

想看見她,想聽到她,想注視她的笑容,想分享她的悲傷與快樂,想了解她的點滴所有。

……

鄭西野沒有回復許芳菲。

他低咒了聲,熄滅手機屏,閉上眼,夾煙的手重重覆住額頭。

覺得自己被鬼迷了心竅,大事不妙了。

第17章

第二天天沒亮,鄭西野在半夢半醒間接到了一通電話,來電人叫武四海。

這人也算傳奇。據說他無父無母,自幼在少林寺長大,長大後做了武僧,懂真功夫,渾身腱子肉,身手了得。機緣巧合之下結識了蔣建成,被其高薪聘做貼身保鏢,一干就是幾十年。

鄭西野對那頭喊了聲:“武叔。”

“野少。”武叔平日寡言少語,說話的風格也相當具有個人特色,能用三個字表述清楚的事,他絕不多加一個標點符號,“蔣老在九碗街的四季茶坊三樓等你,一個人來。”

言簡意賅一句話,既不表明原因也不說來意,沒頭沒尾。

說完,武叔便兀自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裡傳出陣空洞的忙音。

鄭西野把手機丟開,抹了把臉,隨手拿起搭在座椅靠背上的T恤衫往身上一套,去衛生間刷牙洗臉。

剛換上鞋,遇見蔣之昂出來放水。

蔣之昂眼睛都睜不開,撓了撓頭髮,問:“野哥,這麼早又有活幹啊?”

“嗯。”

鄭西野沒跟他多說,轉身拉開門,大步離去。

*

九碗街位於凌城城東,不長不短几十米,街道偏窄,兩旁全開的茶館飯館。這地方的常客幾乎全是一些六七十歲的大爺大媽,有的拎鳥籠,有的拿收音機,哼著京劇秦腔搖頭晃腦,隨便進間茶鋪,喝茶下棋吹牛逼,輕輕鬆鬆就能打發掉整天光景。

老年人群的天堂,年輕人很少涉足。

這會兒才早上六點多,天都沒亮透,東方剛剛泛起一抹魚肚子似的白。

鄭西野驅車來到九碗街,停好車,在四季茶坊樓下買了一杯豆漿兩個包子,然後便吃著包子不緊不慢上了樓。

四季茶坊名兒取得好聽,茶坊茶坊,聽起來挺風雅。實際上就是個麻將館,一共三層樓,一層喝茶,二層大廳打牌,三層是機麻包間,並不算高檔。

別看這會兒時間早,茶坊裡卻已經怎怎唿唿鬧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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