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罪全書3》(37)
罪惡種子
瘸瞎子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是奶子。
袁芳隊長拍桌怒道:我問你是什麼顏色,沒讓你看我的奶子。
瘸瞎子湊近看了一下,回答:白色。
市局技術人員又做了一些色覺檢查,原來,瘸瞎子是色盲,大花剪上的血跡,他根本看不到。此人有完全性視錐細胞功能障礙,喜暗、畏光,這個世界對他來說一片灰暗,五彩繽紛的世界在他眼中只有黑白兩色,明暗之分,而無顏色差別。
DNA檢測結果證實,瘸瞎子不是兇手,警方將他釋放的時候,包斬認為應該向這個無辜的老人表示歉意,袁芳局長卻覺得這人傻乎乎的,沒有必要道歉。
瘸瞎子回到學校,這個孤苦的老人坐在後勤倉庫裡,盯著一把剛買來的嶄新的花剪髮呆。
三名犯罪嫌疑人——王小手、衛士桑、瘸瞎子,都和兇手遺留下的DNA不符,警方只好將其排除。案情再次中斷了,所有的線索都茫然無緒。特案組分析,兇手會不會只是單純的殺人,利用精液嫁禍他人,從而迷惑警方?然而,兩名死者,夏瑾和安妮的人際關係簡單,也沒有複雜的社會背景,兇手報復行兇的可能性很小。沒有財物丟失,劫財殺人的犯罪動機也不成立。種種跡象表明,警方進入了誤區。
梁教授說:大家不要沮喪,我們從頭再來。
包斬說:我隱隱約約覺得,兇手是兩個人,咱們併案偵查,認為是同一個兇手所為,可能一開始就錯了。
畫龍說:犯罪手法一致,兇器一致,兩起案子都是使用花剪,先剪斷電線,再剪斷死者的脖子,具備併案偵查的基本條件。
袁芳隊長說:兩起案子都是同一個人乾的,犯罪動機就是姦殺,錯不了。
蘇眉說:夏瑾和安妮遇害,兩起案子只有一點不同。
包斬說:兇手剪去了夏瑾旗袍的衣角,第二名受害人安妮卻沒有遇到這種情況。
袁芳隊長說:我們不能糾纏於細節。
包斬說:這個細節很重要,主持人夏瑾遇害的案情被電視臺曝光,滿城皆知,但是兇手剪去死者衣角的作案細節沒有洩密,只有我們警方和兇手才知道這點,我猜測殺死第二名死者的兇手另有他人。
梁教授說:小包,大膽的說出你的觀點。
包斬說:模仿殺人!
模仿殺人極為罕見,動機一般是向兇手致敬或者示愛。國外的一些兇手都有自己狂熱的粉絲,查爾斯。曼森被稱為“美國歷史上最瘋狂的超級殺人王”,他在監獄裡平均每天會收到4封崇拜者寄來的信件,他的殺人集團成員都是仰慕他的追隨者。《犯罪心理》第七季第二十一集,演繹的就是一個模仿殺人的案例,臭名昭著的連環殺手羅德尼。加勒特被處決,但一個效仿者出現了,他在俄克拉荷馬小鎮上用同樣的犯罪手法殘忍地殺害婦女。
梁教授問道:近幾年,你們這個城市發生過類似的案件嗎?
袁芳隊長說:沒有,我從部隊轉業,在刑警隊幹了十年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姦殺案件。
包斬問道:十年前呢?
蘇眉翻閱了該市十年前的刑偵檔案。1994年,該市下轄的一個縣發生過一起強姦殺人案,兇手在深夜潛入縣醫院家屬院,使用剪刀割喉殺死一名16歲少女,少女腿部被剪刀劃開,傷口留有兇手精液。兇手逃竄時,與死者的媽媽擦肩而過,因為天黑,死者的媽媽並沒有看清兇手的長相……此案至今未破。
特案組找到了一位曾經參與偵破此案的老刑警,雖然時隔多年,老刑警對此案還有印象。
老刑警回憶,當年,儘管成立了專案組,走訪排查大量群眾,投入了很多警力,但是當時刑偵技術並不發達,此案最終成為懸案,檔案也被塵封,就連案發地點現在也拆遷了。
特案組讓市局法醫重新對兩名死者腿部發現的精液進行細緻的鑑定,這次有了新的發現,在省公安廳法醫權威專家的指導下,最終得出了兩者DNA相似但不相同的結論。
袁芳隊長大發雷霆,對市局法醫破口大罵,辦公室裡傳來茶杯摔碎的聲音。
法醫病理鑑定工作是刑事偵查的重要組成部分。實踐中,法醫有時會出現一些失誤,在所難免。這兩起案子,兇手留下的DNA相似,法醫鑑定失誤情有可原。
殺死夏瑾和安妮的不是同一個兇手,兩名兇手的DNA相似,這說明,他們具有血緣關係,要麼是父子,要麼是兄弟,或者至少是近親。
案情柳暗花明,有了重大轉折,然而形勢變得更加複雜。
現在,兇手變成了兩個人。
警方扭轉了兇手為一人的錯誤方向,袁芳隊長依舊負責夏瑾被害一案,特案組圍繞死者安妮展開工作。市局投入了更多的警力,刑偵工作緊鑼密鼓的展開。梁教授也做了一些調整,不再將大量警力浪費在群眾舉報上面,調查核實那些線索,最終很可能是浪費時間一無所獲。
包斬想到了一個疑點,他對蘇眉說:舉報人裡,有沒有醫生?
蘇眉表示無能為力,舉報者眾多,單憑電腦技術無法全部核實舉報人身份。
特案組的身影頻繁出現在校園,蘇眉發現,那名叫做王小手的變態少年有時鬼鬼祟祟的跟著她。蘇眉吃完巧克力,隨手將包裝紙扔到垃圾桶裡,躲在一邊仔細觀察。王小手走到垃圾桶前,四下張望,確認沒人注意他,他就撿起蘇眉扔掉的巧克力包裝紙,面露喜色,如獲至寶,然後將包裝紙塞到了自己嘴巴里。
蘇眉板著臉走過來,罵道:你這孩子這麼不要臉啊,我警告你,別跟著我,也別……王小手低著頭,支支吾吾說:我……我知道……你叫蘇眉。
蘇眉說:我踢死你,你離我遠點。
王小手的眼睛盯著蘇眉的腿,扭捏了一會說:你可以送我一雙你穿過的絲襪嗎?
蘇眉揮手欲打,罵道:你這個小變態,滾開。
王小手說:我提供線索,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和你交換。
蘇眉問道:什麼秘密?
王小手:我提供的線索可能和你們查的兇殺案有關,你答應嗎?
蘇眉說:好啊,你說吧。
王小手繼續問道:那你是答應了?
蘇眉語氣有些和緩,說道:好,小弟弟,你先告訴我,看你提供的線索有沒有價值。
王小手提供了一條重要線索。這個變態少年學習成績全年級倒數第一,女教師上課的時候,他有時會大著膽子詢問課題,其實是趁女教師低頭時瞄一眼衣領裡面的胸部。男教師上課時,他就假裝拉肚子,偷偷跑到女廁。這個變態少年隨時隨地都會發情,他無意間發現了一件事,有一次,他在女廁門口看到同學張昂昂正在整理胸罩。張昂昂的胸罩帶子脫落了一根,跑到廁所整理,當時她光著上身,顫悠悠的乳房小巧而又綿軟,整理好胸罩,穿上連衣裙,又褪下內褲,揭開衛生巾摺疊了一下,丟在廁所的紙簍裡。
蘇眉說:這算是什麼秘密,偷窺狂,你早晚被人打死。
王小手說:我拿出來看了,張昂昂用過的衛生巾是乾淨的,沒有血。
蘇眉說:哦……不過,這也正常啊。
王小手語出驚人,說道:張昂昂有個小雞雞!
蘇眉沒有履行承諾送給王小手絲襪,王小手非常失望,用一種略帶仇恨的目光看著蘇眉。
張昂昂可能是一名男孩,這訊息太震撼了,特案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張昂昂並不在學校,兩天沒來上課了,她媽媽給班主任打過電話,說是病了。特案組帶上班主任,立即對張昂昂進行家訪。包斬注意到,張昂昂家所在的小區距離夏瑾被害的停車場並不遠。班主任介紹說,張昂昂的父親早已逝世。特案組大失所望,兩名兇手始終沒有嫌疑人能夠聯絡起來。
敲開家門,一個容顏蒼老的女人,臉色木然,站在房間裡,此人是張昂昂的媽媽。
張昂昂媽媽聲稱,女兒病了,送到省城醫院去了。
包斬聞到她身上淡淡地消毒藥水味道,就像是醫院裡特有的氣味。
包斬悄聲對畫龍說:提高警惕,這個女人可能就是兇手。
張昂昂的媽媽是一位醫生,白大褂掛在衣架上,窗簾緊閉,屋裡有一絲血腥味。
這位女醫生想要關門,包斬亮出警察身份,衝了進去,他開啟臥室的房門,張昂昂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蓋著一張染有血跡的白被單,不知死活。
床前的一個臉盆裡,漂浮著一整副男性生殖器。
女醫生突然發狂,咬著牙,面色猙獰,拿出一把剪刀勐得刺向蘇眉的臉,畫龍來不及阻攔,轉身將蘇眉抱在懷裡,剪刀刺在畫龍背上。女醫生的力氣大的驚人,眾人費了很大勁才按住她揮舞著剪刀的手,她歇斯底里的狂笑道:哈哈,你們警察就是廢物,廢物。
審訊室裡,女醫生恢復了冷靜,她供述的案情太過匪夷所思,令人難以置信,審問她的警察都成了聽眾,她說自己等待這一天等了整整十六年。
十六年前,女醫生住在縣醫院的家屬院裡,那是一個開著雞冠花和月季花的小院,牆角的花盆裡還種著蒜苗,靠著院牆長著一株老梧桐樹,晾衣繩的一端系在樹上。
女醫生曾經有過一個女兒,乖巧又漂亮,但是膽子非常小。
那時,住的是平房,女兒晚上睡覺時感覺房頂上有人,能聽到腳步聲和磨東西的聲音。家屬院周圍都是平房,屋頂連成了一片,只需要蹬著某處的矮牆,或者攀著樹枝就可以上到房頂。
女兒叫醒媽媽,媽媽說:傻丫頭,我帶你去房頂上。
夏季夜晚,滿天星辰,女醫生和女兒在房頂上睡覺,鋪著涼蓆,蓋著一條被單。
半夜裡,女兒尿急,醒來了,她在房頂上坐起來,想要去撒尿又不敢。樹影婆娑,萬籟無聲,慘白的月光照著小院,她揉揉眼睛,嚇得毛髮直立——她看到樹上蹲著一個人。
女兒隔著黑暗,和樹上的那個人對視著,彼此看不清對方的臉。
女兒沒有喊叫,安慰自己,心想可能是看花了眼,她重新躺下,抱緊了媽媽。
第二天晚上,女醫生值夜班,女兒鎖緊房門,開啟所有的燈,迷迷煳煳睡著了。半夜聽到外面屋裡有動靜,以為是媽媽回來了,女兒只穿著小背心和內褲,光著腿,開啟臥室的門,一個陌生男人正站在門外惡狠狠的看著她。
那天夜裡,女兒被姦殺,女醫生回家時,在黑漆漆的衚衕裡與一個陌生男子擦肩而過。
女醫生聽到那男人的喘息很沉重,猜測他可能患有哮喘病。
回到家後,她驚呆了,看著女兒的屍體,最終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次日,她發了瘋似的砍掉了院裡的梧桐樹,警方告訴她,兇手可能是爬樹跳到家屬院裡行兇作案。
這起強姦殺人案發生在1994年,兇手夜間潛入縣醫院家屬院,用剪刀割破了一名少女的喉嚨,警方感到奇怪的是兇手並沒有侵犯受害人的下陰,而是用剪刀劃開腿部,對傷口進行變態的性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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