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錢拿出來吧。”餘善良輕聲說道，他不能再害人了，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好。”餘平安也沒在反對，這是他們欠陳大發的。

  兄弟兩個躺在混黑陰暗的床上，各懷心事抽著煙，看不見煙霧繚繞，但聞得到那窒息的感覺。

  次日，天剛朦朦亮，還有陣陣的薄霧在空中飄散，忽然一陣風吹過來，涼涼的。

  餘善良早早就起床了，今天他要下去找楊大嫂，早點把手術給做了，成功機率高。

  楊大嫂看見餘善良過來了，就感覺在看恩人一樣，眼神裡滿是感激，就差淚流滿面了。

  “楊大嫂你別這樣。”楊大嫂越是這個樣子，餘善良就越難受，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理所應當讓他來賠罪。

  “是真的，如果不是你，我們母子也不一定能夠活到現在。”楊大嫂說到激動處，眼淚還是有點控制不住了。

  “你別這樣，弄得我不好意思了，今天我帶了些錢，我們去醫院把手術做了吧。”

  “不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別花那個冤枉錢了，我活不了多久了，我自己清楚，就是放心不下妞妞。”楊大嫂看著不遠處正在為他們午飯所忙碌的妞妞，眼睛裡寫滿了不捨。

  “別說傻話，我們走吧。”餘善良看了一眼忙碌的妞妞，轉過頭的時候，看見楊大嫂暈過去了。

  頓時罪惡感油然而生，楊大嫂你可千萬不要有事，他真的不想再背上人命了。

  餘善良立即背起楊大嫂就上他摩托車，他一一邊開車，一邊抱著楊大嫂有點不穩，所以叫來了妞妞。

  妞妞很激動，怕她媽媽這一暈就徹底離開她了。

  餘善良的摩托上還殘留著昨天放在上面的豬肉留下的油膩的油，但是誰都沒有注意，他們沒空去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到達醫院之後，楊大嫂立刻被送進了急救室。

  妞妞在醫院的走道上哭的不能自已，非常的傷心，但是怕自己打擾到別人，所以也壓抑著自己，不敢讓自己哭出聲，真的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

  餘善良看了看還亮著燈的手術室，還有哭的不能自已的妞妞，罪惡感頓時就像洪水勐獸一樣，吞噬著他，特別的難受。

  “誰是病人家屬？”一個醫生忽然從裡面急急忙忙的跑出來。

  “我是我是！”餘善良連忙舉手叫道，生怕醫生看不到自己。

  “必須要手術了，麻煩這張紙籤一下姓名，然後去繳費處繳費。”一個護士突然拿著一張紙上前說道。

  餘善良想都沒想就立刻在家屬那一欄簽上自己的姓名然後問道“繳費處在哪？”

  “直走就看到了。”

  餘善良立刻跑了過去，生怕晚了一點楊大嫂會出事。

  繳費完之後，餘善良像是一隻被放了氣的氣球一樣，蔫在哪裡，感覺全身無力，祈禱楊大嫂不要有事，不然他餘生註定不好過。

  餘平安答應了秋明豔要幫她拍一組她家的照片，所以第二天他們兩個早早就啟程了，他們離東河縣不遠，開車就兩個小時就到了。

  車一開進東河縣的管轄，當年的事就如同一部老電影一樣，在餘平安的腦海裡一遍一遍的播放，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他當年的罪惡。

  瞬間，餘平安的心好像有一塊大石頭堵著一樣，悶悶的，很難受。

  他還清楚的記得，當年他們兄弟兩人逃離這裡的時候是什麼心情，什麼表情，衣服是什麼樣的，天氣好不好，記得一清二楚，就好像被烙下的烙印一樣，不管他怎麼努力去遺忘，一來到這個地方，往事如潮，這就是他為什麼想要去遠方的原因，因為他內心覺得，遠離這個這裡，就可以遠離罪惡。

  秋明豔看餘平安的臉緊繃著，以為他怎麼了，於是擔心的問道：“餘大叔你沒事吧？”聲音很溫柔，就像三月的風一樣。

  “啊……”餘平安微愣，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了，感覺自己失態了，連忙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昨天睡得不是很好。”他隨便找了個理由，掩飾內心的慌張。

  “你昨天晚上想啥呢，睡不好？”秋明豔可能是要回自己的家吧，所以非常的興奮，語氣裡是掩藏不住的開心。

  “沒什麼。”餘平安語氣淡淡的，沒有太多想要交流的興趣。

  秋明豔本來有很多話要說的，但是見餘平安沒有多大的興趣，自己也就閉嘴了，她聳了聳肩，施施然，沒有在說話，低頭玩手機了。

  餘善良這邊等了幾個小時，手術燈終於滅下去了。醫生緊繃著臉像餘善良走過來，看不懂他的情緒，不知道楊大嫂好壞。

  “醫生怎麼樣了？”餘善良著急上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