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來了，那當然屬實。”柳芳語氣無比肯定，說著，她看了一眼餐廳外，彷彿那裡已經有人在靠近一樣，“夜長夢多的道理大家都懂，要我估計，應該就是今晚了。”

  聽到這種話，即使知道餐廳外現在其實什麼人也沒有，但我還是下意識的順著柳芳的視線看了過去。

  就在幾天前，要不是神秘莫測的胖子及時趕到救了我們，只怕那天夜裡，這家餐廳就已經得被攻破了。

  如是而言，現在按照柳芳的說法，今天晚上，不僅僅陸家會捲土重來，還會有我們本來打算打擊的目標四方飯店主動找上門來，甚至還會有低語者那樣的異人過來。

  呵，這種時候說不太妙恐怕是太過輕描淡寫了吧。

  “如果王澤把地圖藏在了這裡，”夏子嫣用了假設的語氣，“知道他把東西藏在哪裡了嗎？”

  話語出口，像是理所當然一般，柳芳搖了搖頭，“我打聽不到那一層的訊息，不過放心，四方飯店絕對知道東西藏在了哪裡，等到晚上，謎底也就揭曉了。”

  是該用謎底揭曉來形容這麼糟糕的事情嗎？

  因為有著共同目標，柳芳留在了餐廳裡沒有離開。她本就不是一個會感到拘束的姑娘，所以不消幾分鐘，她就已經將餐廳幾乎轉悠了個遍。

  當然，與此同時，我瞧見她打了好幾通電話。

  恍惚間，站在餐廳門口左側，靠著冰冷的牆壁。我嘴裡的香菸一時間都彷彿索然無味了起來。

  我感覺到了一種黑雲壓城城欲摧，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蕭瑟味道。

  事實上，懷揣著這種感覺，再看這天空上今日聚集起來的烏雲。它們彷彿更加濃厚了一些，以致漸漸都變得滲人起來。

  “今晚極有可能會下大暴雨。”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知道來人是誰，只不過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畢竟想想，她之所以今天會站在這個地方，純粹是因為我，是我把她攪合到這些破事裡面來的。

  “小青，關於王澤，我有些事要告訴你。”再點著了一根香菸，我到底還是不得不扭頭看向趙青。

  聞言，趙青身子一震，她像是知道即將聽見的絕對不可能是什麼好訊息一樣，所以她選擇了一聲不吭，只等待著我言語。

  事已至此，考慮如果今晚這個地方又要發生一場惡戰的前提，我必須趕緊把實情說出來，好讓趙青，以及羅燕她們儘快離開。

  事實上，到了這個地步，我都已經不得不讓趙青徹底離開這家餐廳了。我想起現在算算應該是很久之前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趙青說過，如果我不告訴她這家餐廳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就寧願離開再去找家工廠，或者隨便找個地方，普普通通的上個班。

  我記起來了，那是開業當天晚上的事情。

  那時候，還沒有後來的這些事，所以我真心確實不希望她離開。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因為就在幾天前，我已經害得趙青有生命危險，如今，那種事又要再次發生。

  想著，我不得不再點著一根香菸。隨即方才心情沉重先是介紹了王澤的情況。這一次我沒有做隱瞞。

  我老老實實說了王澤有可能已經不在了的事情，理所當然的，小青很悲傷，淚水又在她的眼眶裡打起了轉。

  但她也很堅強，她知道我要說的還沒有全部說完，所以她忍著悲傷還在等。

  自然，我也說了今晚這個地方所要發生的事情，我必須要說。因為只有說出這些，才能夠引出我最終要說出的話來。

  “小青，你想不想離開。錢不會是問題，你可以找個好單位上上班。”雖然不捨，但這的是我的真心話。

  話音落下，夏子嫣出現在了我的視野裡，不過她並沒有走出來，而是在看見趙青和我的瞬間，她就止住了腳步。

  小青沒有表現出多少激動意味。或許她心裡其實也有過這種想法，只是沒辦法說出來而已。

  小青抬手擦了擦眼眶裡的淚水，堅強如她，居然還揚起腦袋直直望向了我，“今晚的事情結束後，還會有下一次嗎？”

  小青這麼問，也許她也是不捨得離開我們吧。

  只可惜，我也想要告訴她說‘肯定不會有下一次了’，可是我沒辦法這麼說，因為事實是，我敢肯定還會有下一次，甚至還會有下下次。

  這已經不是什麼可能，而是必然。這也是為什麼我希望小青離開餐廳的原因。沒有人是神，我們能夠僥倖保護她一次，兩次，那麼三次四次呢？

  萬一有那麼一次我們沒能保護好，那她可就得沒了性命。

  “還會有。”我必須得這麼說。

  果不其然，希望輕易被摧毀。小青低下了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許久，烏雲密佈的天空似乎開始有雨水滴落。這樣的天氣讓這深冬季節變得更加難以忍受了一些。

  “下雨了，我們進去吧。”我對小青這麼說的。

  只是，意料之外的，小青身子動了的同時，我沒想到的話語竟也跟著傳了出來，“我哪裡也不去。”

  是的，我沒有聽錯，小青的確說了她哪裡也不去。可是為什麼…….

  我沒有機會問出這個問題的答案，因為在說完這句話後，小青就毅然決然的大踏步走進了餐廳，只留下愣神的我，以及依靠在門邊已經許久的夏子嫣。

  等到反應過來，我有意追上去勸說趙青離開。奈何夏子嫣卻是伸手將我攔住。她語氣平靜，冷漠中彷彿透露著強而有力的道理。

  “大叔，也許小青留下，其實才是最安全的。”夏子嫣如是說道。

  我不理解她這麼說的意思。

  “如果拿戰爭來做比喻的話，那我們就即將進入戰爭的白熱化階段，戰爭雙方一開始隱藏起來的力量，陸續就都要拿出來，擺到檯面上。同時，無所不用其極這個說法，很快我們也都將見識到。”

  夏子嫣冷靜的訴說著小青應該留下來的理由。

  “敵人知道陰陽餐廳，他們也知道我們幾個所在乎的人。所以，到了一定程度，綁架，威脅這種都會發生。”

  說到這裡，夏子嫣反問起了我。“如果到了那一天，你覺得小青是跟在我們身邊好，還是離開我們好。”

  這個問題不難回答。

  但是，我卻根本沒辦法為此感到半點欣喜。

  因為，按照夏子嫣的這個說法，小青便就等於是被我硬拉著走上了一條不會有回頭路的艱難道路上。

  如此來說，萬一小青身上發生什麼事，我要如何面對自己？

  而且，小青留下來，我又真的能夠有能力保證小青的活著嗎？會不會有一天，小青有了危險，我做能夠做的卻根本什麼都沒有？

  雨越下越大，暴雨即將到來。

  這一刻，望著夏子嫣，我不想動，也不知道該怎麼動。事實上這一刻，我只有一個問題要問。“告訴我，這一切什麼時候會結束？”

  我很認真，甚至我都覺得我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認真過。但我並不是因為怕死，我怕的是我在乎的那為數不多的幾個人會被我害死。

  夏子嫣知道我是必須要得到這個問題的肯定答案。所以她給予了回答。“不會太久了，這片土地上，很多人，很多事都將發生改變。改變的這個時間點，絕對不會太久。”

  “因為要麼我們輸，要麼我們贏。無論結果如何，對於我們而言，一切都會結束。”

  這是一個肯定的回答嗎？從某種角度來說，或許算是吧。只可惜，無論如何，這樣的回答都實在稱不上是一個好的回答。

  我們贏，一切結束。

  我們輸，那我們就得死，一切還是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