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蝕骨魔藤
絕大多數時候,一個人話說的越多,事情做的越多,便越能說明這個人內心的真實想法。就比如說這個陸雨霜。
剛見到她的時候,看到她臉上的笑容,領教到她對於命運的的態度。我的確十分驚訝,也的確認為她真的已經看透了生死,甚至看透了人生的本質。
但是剛才她那一句話到底還是揭露了真相。她說她剛被送到這裡來的時候,鬼知道究竟花了多長短時間才終於成功將這個迷宮走了個遍,找到了出口所在。
她當初為什麼會費勁尋找迷宮?原因或許真的十分簡單,因為她不想死啊。可是最後,她找到了出口,卻也意味著希望的結束。
按照她說的,那個出口異常艱難,她應該是知道自己不可能活著從那裡走出去。所以後來才逼著自己接受了這種將會在這裡呆到死亡的現實。
她說什麼不在乎結局,用心過好每一天的說法。要我說的話,根本就是自我欺騙自我麻醉的一種謊言而已。
問題是,自我欺騙,自我麻醉其實也分好幾種,而且還分程度。
程度輕的,我或許還可以揭開那層麻痺的面紗。但若是程度重的,那麼極有可能,這種麻痺這種欺騙會成為她現在還活著,沒有自殺的唯一支撐,如是而言,我就絕對不能說出來。
是的,我覺得陸雨霜的自我欺騙已經很重,如果這是一種病的話,她或許已經病入膏肓了。
行走在彎彎繞繞的田間小路上,我們時而左轉,時而右轉。時而居然還有後退,一通折騰下來,我都已經根本迷失了方向,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了。
呵!這個迷宮還真是複雜的一塌煳塗。陸蕊說的沒錯,如果不是有陸雨霜領路的話,估計我和陸蕊兩個人可能至少得花上半個月,甚至一個月的時候才有可能找到出口。
如此一來,可以想象,當初陸雨霜究竟花了多長時間才終於找到出口。
然後面對不可能跨過去的出口的那一瞬,她又是多麼的失望!
不說大話,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都應該沒辦法承受的住那種打擊,那種希望瞬間破滅的沉重打擊,極有可能就會讓一個人自此倒下。
我們一共走了多長時間?
半個小時,一個小時?這座莊園真的是大得太離譜。我仰頭看向高空,距離太遠,我甚至都沒辦法看輕那上面是岩石還是泥土,亦或是什麼其它玩意。
終於,陸雨霜還是說出了我最想要聽到的話來,“前面就到了。”
說出這話的她,語氣明顯壓抑。想來她或許並不想要再次看到那個意味著希望破滅的出口吧。
再轉了一個彎,走在前面的陸雨霜先停下了腳步。見到她停,我和陸蕊便也緊跟著停了下來。
“那麼,唐老闆,還是讓你自己看吧。”陸雨霜沒有多說廢話的就直接讓開了身子。隨著她身子的挪開,我的視線也就立即清晰起來。
於是……倒吸涼氣的聲音一時變得是那麼清脆,有我的,也有陸蕊的。至於說陸雨霜,她就十分平靜了。
呵!絕對的震驚過後,我莫名忽然想要笑,我感覺這就是崩潰。只不過因為我雖然有期待,但期待終歸感沒有那麼強烈的關係,所以崩潰之情也就容易接受了許多。
只見,不遠處那條流淌著暗紅色,而且河水還死命沸騰著的小河,河面寬度差不多得有五米,甚至更多。
不用多想,那暗紅色還沸騰著的河水必然是劇毒無比。如此一來,五米多寬的河面,除非我們會飛,否則要想過去,那就必須得走上那座小橋。
小橋很窄,應當只能容一人透過,然而這並不是問題。
問題是,那橋居然是活的!
我不是陸家人,我只知道從我的角度來看,那橋好像是由無數株時刻扭動的可怕植物組成,它們的根莖直接伸到了沸騰的河水裡,好像還是靠著那河水生長的。
可怕植物扭動,盤根錯節,最終形成了一座我絕對不敢踏上去的小橋。
所以陸雨霜說的沒錯,我們應該立即死心。因為還是那句話,除非我們有翅膀可以飛,否則絕對沒可能活著離開。
“那種植物叫做蝕骨魔藤,據說是陸家從黎明之城帶出來的,也許陸家在黎明之城就是為了培養這種鬼東西也不一定。”陸雨霜適時有了聲音。
“這座小橋是唯一可以出去的橋。除此之外,除非你有本事從那河裡游過去,或者能夠飛,否則就絕對不可能離開。”
“然後就是這座橋,蝕骨魔藤,光聽名字,你應該就能夠知道它會做什麼了。陸家人每次走過那座橋都必須使用一種藥粉,藥粉可以短暫的讓那些蝕骨魔藤麻痺,隨後他們才能夠安全走過來。沒有那種藥粉的話,陸家人也得死在橋上,連骨頭都不會被都找到的那種死法。”
說出這話的陸雨霜,儘管竭力想要讓語氣顯得平靜。但是一等提起,或者說想象起陸家人死亡的慘狀後,那些掩飾便瞬間失去了作用,她話語裡的興奮是那麼清晰。
由此看來,我甚至覺得陸雨霜對陸家的恨,也許都比陸蕊對陸家的那股恨還要強烈。
我不明白了,既然她這麼恨,那她又何以之前還能夠表現的那麼平靜。要知道這可是兩種極端啊。
‘除非說……..精神分裂?’冷不丁的,這樣一個可怕的想法湧進我的腦袋裡,使得我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河水劇毒,它散發出來的氣體連我都不能吸上太多。”短短時間,陸雨霜竟然成功掩飾住了那股對於陸家的恨意,她的語氣復又平靜。“所以唐老闆,你想要看,那你就儘快看,看完我們就得回去。”
說是看,可是這又有什麼可看的?
這不是明擺著不可能出的去了的局面嗎?
我頓時失望的不行,按照這個現實來說,我們要想活著離開,那就必須得指望有人能夠出現在河對面,而且還不能是一個兩個人,得是大部隊一起出現,將我們救出去,然後再將這個鬼地方,毀個一乾二淨。
“回去吧。”我的身體到底還是對那種毒氣產生了反應,心臟開始絞痛。
回程的路上,我看向陸蕊,“現在只能希望你的猜測是正確的,小五是有意為之,而且他還有辦法將我們救出去。”
陸蕊淡淡一笑,看樣子她對此並沒有抱多少希望。
但是陸雨霜聽見了,她有些驚訝,“小五?是會來救你出去的人?”
我點了點頭,“希望如此,前提得是他有辦法找到這個地方。”
聽到我的回答,陸雨霜若有所思,可她卻什麼也沒再說,我們三個只是一路安安靜靜的又回到了那間房子裡。
不曾想,回到房子裡後,我剛坐下,竟忽然瞧見陸雨霜似乎在盯著我。
她這一刻的眼神,實實在在充斥的盡是獵人盯著獵物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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