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她不會告訴我。不過明顯可以看出來，她並不是不想要告訴我，而是因為一種近似於害怕的情緒促使著，她不敢告訴我。

  否則她也不會問我，“告訴你無量山的人，沒跟你說那是怎麼一回事嗎？”

  我搖了搖頭表示沒有，秦阿姨雖然看上去並不害怕無量山那個地方，但她也只是說我該知道的時候就會知道，而且估計就在不久之後。

  “既然這樣，關於那個地方的事情，我不好說，這裡面有一些很複雜的原因。”柳芳如是言語。

  既然她都這樣說了，我自然不好逼她什麼的。

  於是這寒意徹骨的冬夜，時間一點點的流逝著，感覺彷彿轉眼功夫，天空就已經泛出了魚肚白，意味著黎明的到來。

  而事實上，黎明還沒有到來之前，整個小鎮都已經在胖子的指揮下沸騰了起來。鎮子裡，全副武裝的身影一個個井然有序的從商店中走了出來。

  密密麻麻的戰士按照胖子的命令，做好最後的準備，隨即在六點鐘聲響起之際，齊齊出發。

  最多不超過半個小時，鎮子裡的戰士已經少了四分之三。今天早上起了霧，意味著中午的時候，天氣應當是會非常好，只可惜就我所見，估計沒有多少人會有機會感受到中午時分的陽光了。

  “為什麼你會肯定低語者他們會從這個地方出山？”我問胖子，這是我夜裡的時候想到的一個疑惑。畢竟要知道，苗疆這片山區可是不小的，出口也很多，按理來說，低語者他們是可以隨便找一個出口離開的才對。

  胖子叼起了根香菸，“因為分散在苗疆各個地方的敵人昨天傍晚已經全部聚集到了小青外婆所在的那個寨子，那個寨子附近，這個小鎮是距離最近，也是道路最容易行走的出口，除非說他們願意繼續深入，翻山離開。不然就是這裡了。”

  “聚集在苗老太的寨子？難道…….”

  不需要我把話說的多完整，胖子便就已經點了點頭給予了肯定回答。

  呵！那把鑰匙居然就在我們去過的那個寨子地底下，難怪胖子一開始會選擇將人馬撤到這個鎮子上來。

  呵！如此一來，今日這個鎮子……哦，不對，恐怕是那個寨子到這個鎮子的路上就已經得開始血流成河，屍橫遍野了吧。

  早上這霧氣很濃，就戰術上來講，這應該算是好還是壞，說實話我是真不知道。不過我想，應該稱不上是什麼好訊息才對，畢竟這霧氣已經濃厚到影響視野的程度了。

  因著霧氣的影響，我只能模煳瞧見已經離開的那些戰士似乎按照早就計劃好的路線埋伏到了山林之中，他們身上都攜帶了足夠多的彈藥。

  至少，那些彈藥會足夠支撐到他們戰死為止。

  那麼即將到來的低語者隊伍又究竟有多少人呢？更重要的是，他們裡面會有多少異人？

  胖子長長吐了一口煙氣，“敵人剩餘數量和我們差不多，其中三分之一是異人！”

  呵！話聲入耳，儘管竭力想要保持鎮定，可我就確實沒辦法做到了。胖子一共準備了多少人？我沒細數，不過粗略估計下來，三四千應該是有的。

  這樣一來，按照胖子的說法……豈不是等於是說，敵人裡面有一千多名異人？呵呵，開什麼玩笑？那這仗要怎麼打？

  “嚇到了？”瞧見我的表情，胖子伸手理了理頭頂上的帽子，笑著問我。

  一時間，我也是真心佩服都到了這種時候還能夠保持鎮定從容姿態的胖子了，我自認為我是絕對沒辦法做到這一點的。

  “如同夜裡我說的那樣，這一仗不是為了要勝利，我們要做的是儘可能消耗掉敵人的力量，為最後一戰做準備。其實敵人想的也是一樣，否則他們為什麼明知道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卻偏偏還要往這邊來？”

  說完，胖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接著只見他姿勢瀟灑的擺了擺手，示意此刻還在鎮子裡的戰士們各自按照計劃做好準備。

  這個小鎮是最後一道戰線，敵人衝破了這道線，那時候還能夠活著的人便就可以安全離開。於是理所當然的可以想象，這個小鎮也是最危險，最恐怖的死亡。

  敵人要想上到大路，那他們就一定得穿過這個鎮子，從連線著山路的鎮子尾部，一直衝到連線大路的鎮子前部，然後徹底離開。

  毫不誇張的說，到時候這個鎮子只怕得成為修羅戰場。

  如是而言，留在鎮子裡的我們…….

  胖子自然知道後果，只見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這麼多戰士在這裡，胖子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所以只聽胖子這樣說道，“你們跟著小青，她知道你們應該負責的地方。”

  死亡是令人恐懼的存在，特別是敵人還是一千多名異人的大前提下，死亡就彷彿變得更加殘酷了。

  這是一場註定不可能成功，註定幾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會死亡的戰爭。

  死亡不可避免，於是剩下來的只有一個問題：如何讓死亡變得更有價值，甚至發揮最大價值？

  想來那應當便是儘可能的擊殺那些異人吧！

  異人不同於人類戰士，說句不好聽的話，人類戰士犧牲了，胖子還可以再找。但是數量本就稀少，低語者家族不知道花了多少年時間才籠絡過來的那些異人，那可就是死一個少一個了。

  胖子計劃的沒錯，想象一下，若是能在這裡儘可能的幹掉那一千多名異人，到時候黎明之城前的最後一戰，我們的勝率則必然會增加不少。

  在小青的帶領下，也已經全副武裝的我們來到了為我們安排好的地方，鎮子前段也就是連線著大馬路的這片區域。

  這已經是胖子能夠給予的照顧了。因為想也知道，到了這個地方，慘烈的戰爭其實也就等於即將結束。

  當然，我們也有很大機率會死在這裡。不過這一點我們都已經能夠接受，畢竟這是戰爭，既然是戰爭，那就一定會死人。

  “宋姑娘，你可以嗎？”趴在選好的掩護位置上，我側頭看向明明幾個小時前胳膊上還綁著繃帶的宋茜。

  我確實沒想到她這麼快又參與了進來。

  宋茜似乎很討厭別人問她行不行，只見她狠狠白了我一眼，“那姑娘是誰，我沒見過，她在做什麼？”

  順著宋茜的視線看去，我立即便知道她指的是陸雨霜。既然是陸雨霜，自然而然，陸雨霜正在認真準備那些東西必然是一些劇毒無比的毒藥。

  陸雨霜聽到了宋茜的話。她回過頭來，語氣沉著冷靜，聲音也響亮的衝我們說道，“到時候我會看準時機將這些毒藥扔出去，你們要都記住，毒藥是無差別攻擊的一種武器，所以在我喊撤退，或者看見我開始扔這些毒藥的時候，你們就要立即離開這片區域，往鎮子裡面撤退，否則你們也會被毒死。”

  說完，陸雨霜居然還笑了。

  這個姑娘，估計心理確實有點變態。“這一次我準備的毒藥，可是劇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