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而言，對我方來說，此時此刻或許唯一的優勢就是那條狹窄的山路了。山路本就狹窄，不似平原，直接導致的一點就是敵方的環衛圈會被拉得很長。

  那麼多人，隊伍一下子被拉長了。很明顯會使得中間地帶有可乘之機，畢竟雖然異人能力強悍，可即使是他們，也實在沒辦法在這樣混亂的場合下，顧全的了整個隊伍。

  也許這是此時此刻，我方唯一的優勢了。

  這般事實已經很輕易的證明了胖子眼光的毒辣以及戰術的老道。只見這個時候，手榴彈之類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已經完全沒有了登場的機會，異人們穩定了下來，無論如何他們也不會讓手榴彈落下。

  基於這層事實，如果這個時候，我方戰士選擇扔手榴彈的話，只怕在被發現藏匿地點的一瞬間，就得死於異人的異能之下。

  子彈倒是還在飛射，只可惜低語者這一次帶來的一千多名異人裡面，能夠抵擋得住子彈，或者說轉移子彈方向，甚至於在半空中迫使子彈調轉方向的異能實在不少。

  好在，雖說不少，但也不是那麼太多就是了，否則這場仗根本就沒法打。

  我還瞧見，山路上各式各樣的蟲子密密麻麻，有飛的，有從天而降，也有突然聚整合一堆，然後勐地炸裂開來的，種種種種，不一而足。

  那些蟲子乃是苗疆蠱師的傑作，奈何它們能夠起到的作用，其實和我之前預料的差不多，殺人？的確可以，但也確實只能夠算是僥倖弄死一些人，蠱術本應該產生的大規模效果根本沒有出現。

  分神？估計這才是實實在在的效果，那些蟲子明顯都有劇毒，而且端的是詭異莫名。即使是那些異人可以無所畏懼，可別忘了，敵人裡面也有數量規模都不小的人類戰士。

  人類戰士在面對那些無孔不入，且千奇百怪的毒蟲，就沒辦法依然鎮定，熟視無睹。更何況，四面八方還有著死命衝他們飛射而去的子彈。

  “這是苗疆蠱術的厲害之處？”冷不丁的，我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這般情景下，這樣陡然傳來的聲音，立時狠狠嚇了我一跳，促使著我下意識的就準備調轉槍口了。

  所幸我及時扭頭瞧見了小青那張熟悉的臉龐。“你跑來幹什麼，趕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我也不知道明明是最先移動的我，究竟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果不其然，小青狠狠白了我一眼，“他們看樣子還得有一會兒才能進入鎮子。”

  是的，還得有一會兒。事實上，就我此刻所瞧見的來說，低語者一眾，不久之後必將會成功進入這座小鎮。

  因為儘管一開始就處於劣勢，但那些採取了車輪戰術的異人們，很明顯的，也是實打實的正在利用他們那看上去已經彷彿源源不斷的異能在硬性扭轉這種劣勢。

  那是怎樣的一種力量？震撼，還是難以置信？

  只見，各式各樣的異能之中，居然還有著那麼幾個人，竟然可以生出閃電，閃電一道道跳躍舞動，被那些異人抓在手上，猶如一道巨長無比的鐵鏈。

  鐵鏈過處，火光四溢。

  凡是碰觸到鐵鏈的傢伙，瞬間都不是簡簡單單的死亡了，而是硬生生的屍骨無存。

  藉著望遠鏡，我看得清楚了許多。於是理所當然的窒息感立即輕而易舉將我包裹了完全。呵，我不禁想象，如果是我面對擁有此種強悍異能的異人，那我只怕得連逃跑都根本不可能做到吧。

  “可是……”小青再次有了聲音，“唐三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種人能夠成為真正的戰士，為國效力的話，那我們的國家豈不就等於……..”

  嗯？我心頭一震，從來沒想過這種可能的我，聽到這話，立即下意識的就扭頭盯著小青看了起來。

  我在思考，‘會不會小青所說的便是這一切的解決方法？’

  可惜，當然是否定的。

  理由或許也很簡單，普通人類曾經大規模獵殺過華夏這片土地上的異人。如今，異人們又怎麼可能放下間隙？

  仇恨是一種強而有力的動力，在我看來，它的力量早已遠超了其它各種動機，沒有一種動機能夠有仇恨來的勐烈，不論是愛情，還是什麼爛七八糟的其它東西。

  下雨了？

  明明高空之上還有著明晃晃的太陽，可事實就是這樣，我沒有看錯，確實是下雨了。這是某種異能嗎？

  想著，我趕忙抓起望遠鏡繼續朝那邊看去，山路之上也確實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小雨綿綿之中，死亡的影響一刻也不肯消散。

  戰爭是殘酷的，低語者們每向前前進一步，則就意味著雙方都有人員死亡。

  生命在這一天早上顯得是那樣脆弱不堪，不值一提。

  經歷了最初的慌亂後，低語者眼看著已經徹底鎮定下來，他們的長形隊伍也不再有多少騷亂的跡象。

  這對我們來講，絕對不是什麼好訊息。

  還有多遠？

  根據我所看到的來說，估摸著最多二十分鐘，還活著的敵人就將衝破第一道也是最強悍的一道防線，抵達小鎮。

  二十分鐘，若是換在平凡無奇的一天，那也就是最多抽掉兩根香菸，再順便吹吹牛聊聊天的時光而已。

  可是放在這裡，二十分鐘，那便就是地獄惡魔所還要張大嘴巴吸收生命的一段恐怖時光。

  雙方的戰術都擺在了檯面上，沒有游擊戰，沒有打打退退。那是實實在在，無比真實的以命換命的流血戰爭。

  我看不出來到了這個時候究竟哪一方犧牲的更多，戰士們還是烏壓壓的一種存在，一道道倒下的身影，根本對整體起不了太大影響。

  槍聲依然大作，沒人會退，而且說實話，這種場景下，即使想要退，又能退到哪裡？

  所有人面前只擺了一條路，那就是殺，殺掉一個敵人，自己便就多了一分活下去的機率，再殺一個，再多一分，便是如此而已。

  和平年代出生的我們幾個，所能夠看到的戰爭無非是電視電影裡面的那種。那種槍林彈雨的畫面，雖然震撼，但終歸還只是畫面。

  有些事，你不親自經歷。有些畫面，你不親眼瞧見。你是絕對無法想象它是有多麼痛苦，多麼殘酷。

  思考？呵呵，子彈和異能互動之間，誰又還能有時間思考些什麼？

  此刻雖然我還沒有被捲進這場戰爭之中，可我還是覺得我已經可以想象得到那些戰士此刻腦袋裡會有什麼想法。

  想法應當就只有一個：按住扳機的手指絕對不要鬆開！

  淅淅瀝瀝的小雨還在下，陽光彷彿燦爛了一些，那些陽光穿透瀰漫在半空，詭異的仍舊沒有消失的霧氣，撒了下來。

  於是，戰場之中，戰場之上，空氣裡的血光忽然顯出了斑斕的姿態。

  於那斑斕之中，我好像看見了惡魔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