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形容枯蒿，說句不好聽的，她都已經算是半隻腳踏進了棺材裡。不過很顯然，這個老太婆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一方面，現在想想，她似乎都比夏子嫣還要更早出現在了我身邊。另一方面，那天夜裡針對這個廣場四周的清洗，居然都沒能清洗掉她，由此也可見她的厲害。

  老太婆精神還算不錯，太陽曬在身上估計暖洋洋的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她沒有先吭聲，而是伸手示意我先坐到旁邊空著的小板凳上。

  小板凳是為我準備的嗎？

  “小夥子，找老太婆有什麼事？”老太婆中氣還很足，說起話來也很響亮。

  我笑笑，我找她其實沒有任何事。而且說實話，現在我都不知道我是為什麼鬼使神差的走到這裡來。

  “阿婆，你看過我那個餐廳外牆上的壁畫嗎？”稍一猶豫，我想我是可以問出這個問題的。

  老太婆點了點頭，她調整了一下枯藁的身子，接著居然還找我要了一根香菸。“就是那幅把你畫在上面的壁畫？”老太婆語氣平靜的說出這等驚人之語。

  這一瞬，我指間的香菸都有些拿不住。

  那天，假方文龍是第一個說出壁畫裡的人就是我的傢伙。現在這個老太婆就算是第二個了。

  我記得那天假方文龍給出的解釋很籠統模煳，他說是一種感覺。那麼這個老太婆又會有什麼樣的解釋呢？

  “阿婆，您能說說為什麼您會覺得那人是我呢？”我儘可能的語氣誠懇。

  老太婆眯著眼睛很悠閒的抽著香菸，“老實來講，那個人可能是你，也可能不是你，具體要看你自己怎麼想。怎麼，你是來讓我告訴你怎麼讓那個人不是你？”

  呵！好繞口的話。

  我思考了一小會兒方才明白她是在說什麼。

  “阿婆，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哦，不懂？”老太婆微微睜大了一點眼睛看向我，“你仔細看過那幅畫嗎？畫上那個人能夠腳踩九龍走到最頂端，那可不是一般人啊。”

  這一點我勉強還是可以理解的。並且，假方文龍說過畫上那九條生物乃是龍，現在明顯不簡單的老太婆也說那是龍，看來這一層事實是跑不掉了。

  “那您說的，我想成為還是不成為那個人……我有的選？”

  老太婆長吐了一口涼氣，“世上所有事其實都有的選擇，只不過有的人看不清其它選項，所以才會認為沒的選。”

  “不過你的事倒是不符合那種情況，因為擺在你面前的路並不複雜。你可以像我之前跟你說的一樣，一走了之走的越遠越好，你消失了，你自然就不需要成為那個人了。”

  這是老太婆第幾次跟我說消失的事情了？第二次還是第三次？

  “那如果我想成為那個人呢？”我猶豫了一下，試探性的問道。

  “那就更簡單了，”老太婆說的很爽快，“那你只需要隨著這波浪一路浮沉下，到了最後，不論是死還是活，你都會成為那個人！”

  呵！這大白天，還是陽光如此燦爛的大白天，我竟硬生生給老太婆這般陰冷的話語給逼出了一些冷汗。

  ‘不論是死還是活…….’開什麼玩笑？

  我終於還是到達了超市，隨便亂七八糟的買了一通後，再回到餐廳，只見餐廳裡的畫面已經發生了變化。

  餐廳已然一分為二，一半給柳芳所需要資料，主要是各式地圖所佔領。另外一般則是被小青從古書上掃描列印下來的部分給佔據了個完全。

  我沒的地方做，最後只能坐到收銀臺後面去。

  儼然成為了某種特殊教室裡的這種畫面一直持續到天黑才稍稍有了結束的跡象。遺憾的是，或許也理所當然的是，雙方都沒有蒐集到什麼有用的結果。

  其中柳芳甚至連最基本的一個區域都沒能夠劃分出來，看她的苦惱模樣，她怕是覺得自己完全就是想要從大海里撈出那麼一根針。

  至於說小青這邊，她們雖然也沒有太大收穫，但是相對於柳芳而言，多少就要好了一些。因為小青她們找到了一個詞。

  然而古怪的地方在於，她們不確定這個詞是否正確，又或者說是否能夠按照我們現代人的理解去看待這個詞。

  甚至就連出現那個詞的書的作者，似乎都保持著一定程度的疑問。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小青放下了彷彿一碰就會碎的古書，“因為按照書上的內容顯示，這個詞所代表的含義並不是經過考察，或者是發現了確切的古遺蹟而來。而是因為一些歷史學家純粹推斷出來的結果，從來都沒有得到證實過。”

  一段沒有被證實過的歷史，一個在歷史長河裡或許出現過，或許沒出現過的神秘國度。

  “簡單來說就是這些歷史學家在按照時間和地理脈絡整理歷史的時候，他們發現了有一部分時間線是模煳的沒辦法合上來的。所以他們在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研究後發現那段歷史並不是因為碰巧沒辦法解釋。”

  小青嘗試著向我敘述她的方向，“撰寫這些書的人似乎認為有一段歷史是被某種力量給強有力的隱瞞，隨後加以替代了。”

  “就是這個傳說中曾經出現過的國度？”我緊緊盯著柳芳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這塊白板上的那兩個字，“塵國。”

  “至少寫這本書的人是這麼認為的。我還沒看完整本書，還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得到了那幅壁畫。”

  小青一邊說著一邊快速翻動著手下的古書，她的手停下來的時候，古書上那一頁的黑白圖案，並不需要多麼細看，事實上只需要一眼，我便就可以肯定那的確就是餐廳外牆上的圖案。

  柳芳說的沒錯，那幅畫不可能是夏子嫣自己設計出來的。

  “關於這幅畫，書上說了些什麼嗎？”我問小青。

  “我目前只看到說這個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塵國’似乎與龍這種傳說中的生物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其中我還看到有些學者認為畫裡面的這種龍乃是‘塵國’的寵物。”

  聽到這話，我到底還是忍不住笑了。

  用龍來當寵物？也哭得那些學者能想出來。

  小青似乎也覺得這種說法太誇張，她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麼，畫裡面那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