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這第二個可能是不現實的。畢竟那二十多名僱傭兵早早跑在了我們前面，即使他們再蠢，也應該找得到那條河。然後還有另外一個證據，就是我們後來根本沒聽到森林裡有什麼槍聲。

  如果那些僱傭兵因為某種極為特別，特別到我都不能理解的原因又返回到森林裡去，他們會死，在死之前，他們至少會拼命。

  所以怎麼說？我們現在正在走的土地下面真的還有另外一條通道，而那些僱傭兵此刻是在地下的地下前進著？

  地下的地下，老實來說，這個說法確實挺有意思，我都把自己給逗樂了。其實，找不到僱傭兵根本不重要，我們唯一在乎的是他們的死亡，甚至說的更細緻一點，那就是他們的死亡方式。

  案例永遠都好過言語說明。如果我們能看到他們是怎麼死的，那我們就會更容易得到教訓，吸收經驗。

  雖然這種說法或許會顯得很殘酷，但現實本就是殘酷的；我們既然無力改變，那便只能讓自己學會適應。

  一路繼續向前，這個季節的果樹自然是光禿禿的，不可能有果子存在。好在我們包裡的乾糧還很充足，向前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後，因為連續幾個人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沒辦法，我們只能找了個空曠地方停下開始吃飯。

  乾糧這種東西是不可能好吃到哪裡去的，甚至說的不好聽一點，一路折騰到現在，再吃這些玩意，簡直味同嚼蠟。

  但是沒辦法，必須要吃。因為現在看樣子，幾個小時內我們恐怕是不可能到的了黎明之城的。

  這個地方的大，徹底超出了我的想象。

  嚼著麵包的時候，我試著想象了一下按照地面面積來比對這個地方，那麼在對面得輻射多少區域。

  說不定是整個這一片山區？

  一整片山區的面積，那就可得是一頂一誇張的大了。而且如果真有那麼大，那其中就必然存在另外一個問題：真的只有一條路可以下到這個地方來？

  別的地方難道就不會有山洞通往地下？即使不是人工弄出來的山洞，可要知道，地理情況一直在演變，一千多年時間，山體都保不準會移位。那麼，出現一個兩個到達這個地方的通道又會很稀奇嗎？

  我覺得這個想法是很有意思。如果真的還存在其他入口，那麼一千多年過去裡，黎明之城還會存在嗎？是不是有可能會因為一波一波的入侵而早就垮掉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我們是上午進洞的，也就是說我們已經在這個鬼地方折騰了七八個小時，而且還犧牲了一名同伴。

  “不知道這個地方會不會有白天黑夜。”說這話的是小青，小青仰頭，穹頂上撒落下來淡白光芒彷彿一點都沒有變化。

  是那些光給予了這個地方明亮，而非是太陽亦或是月亮。所以王澤搖了搖頭，“沒有太陽和月亮，應該就不會有白天和黑夜了。”

  事實證明，極度勞累之後，真的不能休息。這不，這才稍微休息那麼一小會兒，我的大腿小腿處所傳來的痠痛就已經完全無法承受。

  為此，我都不得不向陸雨霜討了一些止痛藥吃。

  “沒有白天黑夜的話，其實這個地方也很難長期居住吧。想想看，睜開眼睛是這副模樣，閉上眼睛還是那副模樣。天空一點都不會有變化，應該會很壓抑。”小青像是在自言自語，也像是在對我們說。

  她的意思倒是不難理解。她是說如果生活在這個地方，那便是睜眼閉眼都是白天，永遠都是白天，人說不定得瘋。

  從想象的角度來說，瘋應該是必然的。但實際卻往往與想象背道而馳。也許，當年的那些異人適應力極強呢？

  時間差不多，雙腿全部痠痛的我們，硬是一個拉著一個才勉強站了起來。站起來後，止痛藥便很快起了大作用，它讓我們可以繼續前進。

  “如果真如我們所設想的那樣，這片土地當年是被用來耕種的。那麼這裡就不應該會有危險才對。”王澤這樣說著。“而且，我也是農村長大的，莊家一般距離房屋不會太遠，不然的的話，想要摘點菜怕是得麻煩死。”

  農村出來的我們幾個都懂得這個道理，但是越往前走，我心裡那股關於黎明之城城主之所以突然放棄和無量山的爭鬥，而選擇建立這麼一個家園的做法，根本就是謊言而已的想法卻越發濃厚。

  那麼一個驍勇善戰，幾乎是為戰鬥而生的城主，當真會突然覺得累了，想要休息休息，隱居世外？

  我相信一句話，叫作‘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所以我鄭重懷疑，這裡的一切，我們都不能從家園的角度去看待。

  誠然，表面上看去，我們目前走過的地方都像是在為了一個能夠自己自足的家園服務。可是表面上顯現出來的東西，又是否真實呢？

  如果按照我的猜測繼續深入思考下去，那麼這個所謂的黎明之城便等於是那名城主所下的一盤大棋中一枚棋子，同我們一樣。

  田地特別寬曠，估摸著不走上兩三個小時是不可能走到頭的。不過考慮到當年他們建城的時候，整座黎明之城應該至少有上萬異人同時生活的事實……用來種植的土地面積會有這麼大，其實也很合理。

  目之所及處，沒有鮮血，沒有屍體。大致能夠寓意昨天李老頭的大部隊也是安全度過了這個地方。

  那麼，是我想太多了嗎？

  “不要放鬆警惕。”突然，柳芳的聲音清楚傳進我耳中，她在提醒我“黎明之城的土地，不會有簡單這個詞。”

  柳芳只是這麼說，可看樣子她也根本沒有任何實質證據能夠用來支撐她的言語。如是而言，我們這群人此刻所演繹出來的畫面，真要說的話，其實是非常滑稽的。

  畢竟，想象一下，一望無際鬼知道具體多大的田地裡，明明周圍什麼都沒有，沒有人，沒有虎視眈眈想要弄死我們的動物。但我們卻偏偏謹小慎微，眼珠子滴熘直轉的提防著敵人的進攻。

  彷彿空氣裡存在著什麼無形的敵人一樣。

  “不戰而屈人之兵！”冷不丁和，宋茜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句來。

  這話我們都聽過，也都能大致懂得它的意思。所以就是說，下來的樓梯特別長，那是一重考驗，森林危險至極，那是更勝一籌的考驗，隨後是那條詭異的河。它們加在一起組成了一個三重奏。

  而能夠闖過那三關的人，比如說我們，就必然會覺得這片田地也絕對危險重重。直接導致神經緊繃。

  神經高度緊繃到了一定程度，或者說時間一長，會是什麼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