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芳這麼一說，事情倒就真像是那麼一回事。城主的安排確定了無量山長期可置身事外，只在計劃徹底運轉，無形的敵人現身之際加以出手就可以。

  當然，估摸著無量山也確實會出手。理由很簡單，因為強大如無量山，它又怎麼可能忍受被無形力量統治的感覺。如是這般，到了那一天，出手等於是為了無量山自己！

  同時，我也並不認為如果城主揮起了大旗，那些異人家族都不會投靠。畢竟，一方面異人們似乎都知道自己的根是在黎明之城，假設城主的實力足夠，異人沒有理由不臣服。

  另外一方面，我想這一點，城主肯定也考慮過，所以當初他才會將異人們打散，讓他們分散到了華夏各。如此一來，時機合適之日，一盤散沙般的異人們才更有可能會重新成為他的手下。

  花了一點時間，理解了這一層面的關係後，我才示意柳芳接著說。

  柳芳倒是也不墨跡，話語立即繼續起來。

  “我相信城主是在做好了自信能夠成功的計劃後才聯合無量山修建了黎明之城。可是，當時他都已經決定要同那股力量做鬥爭了，他為什麼又非要修建這麼一座城呢？感覺似乎完全沒有必要。”

  “除非說，這座黎明之城乃是他計劃裡一部分，無論是為了麻痺那群敵人的神經，以為城主放棄了對抗。還是將這座黎明之城當做一個未來很重要的場地，他都必須把它修建起來。”

  頓了頓，柳芳補充道，“我認為兩方面原因都有，但主要原因應當是後者。”

  “為什麼？”

  “理由並不複雜，因為只有這樣，這個地方的各種設定才能夠解釋的通。也就是說，我相信這裡存在著很多致命的，我們或許都不能想象的機關。就比如現在這片我們走不出去的田地。”

  “換言之，各大家族如今會在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後，都趕來了黎明之城，誰又能保證其中不會有那名城主的安排。”

  說到這裡，柳芳忽然眼神鄭重的看向了我，“你是一個很特別的棋子，當年是無量山為你折騰出了那個村莊，那些村民。當時無量山的動靜鬧得不小，各大家族都發現了那個村子，也意識到了你的存在。”

  “但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些疑惑恐怕就只有無量山知道了。不過，自你出現那一刻，李老頭這種擅長佈局，隱隱感覺當年城主所作所為乃是一個大計劃的他，便意識到計劃啟動了，所以他趕去了那個村子。”

  我點了點頭，柳芳這樣詳細的解釋了一番，我理解起來就容易了很多。

  可是說了這麼多，那些事情與這裡一切，與我們此時的處境又有什麼關係？

  “或許有關係，或許沒關係。”誰知柳芳卻像是也沒能徹底弄清楚一樣的搖了搖頭，“你前面好奇為什麼如李老頭他們為什麼沒有給你留下任何線索…….”

  “你再回憶一下，在李老頭那個電話前，原本應該攪合進去的你，可是被一股無形力量直接被無聲無息排除在外了。”

  關於這一層聯絡，柳芳說的似乎還有點信心，“試想一下，什麼人能有那麼大的力量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將你排除了出去。我認為，恐怕只有無量山，黎明之城城主，亦或是那股無形力量。”

  “這就好比是一場遊戲，三個強大的玩家，其中一個玩家不希望你來到這個地方。但是別忘了，五大家族雖然是棋子，可棋子也有棋子的執著。特別是李老頭，他三十年前孤注一擲跑去了你們那個村子，那樣的行為就很能說明他不想成為一場博弈的炮灰，他得攪合原本表面平靜，內裡卻暗潮洶湧的河水。”

  聽到這裡，我總算是懂了一些。

  “也就是說，無論是誰不希望我出現在這裡。李老頭偏偏就要反其道而行之，他要我出現在這裡，即使他可能都不知道我出現在這裡有什麼用。”

  柳芳點了點頭，“大致意思便是如此。我想，李老頭他們之所以沒給你留下線索，是因為他只需要你出現在這個地方，而並不是那麼在乎你是否成功到達黎明之城，又要花上多長時間到達黎明之城。”

  重點是人要出現，加上這個地方又明顯兇險萬分。如果我是一枚重要的棋子，肯定有人不希望我死掉。

  那麼，豈不是等於在說，李老頭引我過來，讓我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一方面是起到了轄制的作用，另一方面，說不定他還寄希望於我的瀕臨死亡會引出某些人出來。

  “你的確引出了一些人，只不過那些人太強大。忘了嗎，之前好幾次不都是有人及時救了你嗎？”柳芳出言提醒。

  聞言，我心頭一緊，這話的確不假。的確有人救了我！

  而且其中已經正式出現的人……..餐廳隔壁嚇死人的那個老太婆。

  這麼說的話，老太婆其實是個無比重要的角色，她是三個強大玩家其中一個派來確保我暫時不要死掉的人？

  …….

  我的腦袋又一次脹痛不已，太多太多資訊塞了進去。

  所有的推測，所有的懷疑，它們如同一根根蜘蛛絲一樣。可惜它們卻沒有能夠編織成網，而是毫無章法的纏繞在了一起，成為了一顆看上去還在不停漲大的線團。

  線團亂七八糟，直接導致我根本不知道該沿著那根線前進，亦或是該往哪個方向前進。

  這是一件非常煩惱的事情。

  眾人沉默，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看待柳芳所做的那些推測，是覺得沒說錯，還是覺得荒唐，亦或是什麼其它？

  杜鵬等人無聲抽著香菸，煙霧又開始繚繞，似乎有一會兒沒有人說話了。

  於這種沉默間，我忽然想起就在昨天，李老頭一開始同我說的話，他說夏子嫣不希望他打電話給我。如是而言，對於夏子嫣而言，我並不是炮灰。

  覺得自己是炮灰，和清楚確定自己是炮灰，那是完完全全兩個不同的概念。炮灰需要有自己的覺悟嗎，還是應該說……

  我扭頭左右看了看身邊熟悉的那一張張臉孔，我想我心裡已經認為柳芳的推測是正確的了。也就是說，我之所以此刻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我是炮灰。

  我是炮灰，那麼我身邊的這些人算什麼？更加沒有意義的附帶炮灰嗎？這也未免太悲哀了一點。

  小青坐到了我身邊，她忽然衝我笑了笑。這姑娘從小到大都是個十分樂觀，脾氣特別好的女孩，她這一點簡直跟秦阿姨一模一樣。

  “你想的太悲涼了一點，萬事萬物都有兩面性。”小青是這樣說的，“你現在認為李爺爺打電話給你是讓你過來成為炮灰，可是如果你嘗試換個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呢？”

  我有些驚詫，炮灰還能有其它角度？

  小青莞爾一笑，“當然，李爺爺在村子裡住了幾十年，我不認為他是一個鐵石心腸的老人。更何況，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他真的會毫不留情的利用你嗎？”

  “還是說，你是不是可以利用這次機會想想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情。是要繼續無能為力的演繹一個炮灰的角色。還是像李爺爺那樣，即使知道不會成功，也在不停的努力對抗那些大玩家？”

  頑強掙扎，創造奇蹟？是這個意思嗎？

  “按照你們說的，至少目前來講，你對於那些玩家的作用還是很大的，既然如此，何不趁機利用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