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或許是因為已經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區別，也或許是因為我不想要去區分。總之這一刻我只覺得我的心裡似乎有了那麼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壓了下來，而且精準無誤的壓在了我的心臟上，疼痛難擋。

  身邊的人都不是單純的？

  我不敢相信，所以接下來這個問題已經等於是抱著最後一絲幻想了，“就連小青也是？”

  “恐怕便是如此，不然你想想，聯絡到小青的背景，她的父母，她的爺爺奶奶，難道她真的會一無所知嗎？”杜鵬問我。

  我想，也許小青的確應該知道些什麼。想來，在夢裡的時候，我只是因為害怕，所以才不允許自己往那個方向去想。

  “還要我說嗎？”杜鵬開口徵求著我的意見。

  我抬手按在心臟處，只有這樣，疼痛才會好一點。“說吧。”

  “好。”杜鵬清楚看見了我的痛苦，但他卻好像是在趕時間一樣，半點也不推辭的立即接著說了起來。

  “剛才說到因為混亂，所以金字塔一時半會看不清的城主的真正計劃。於是我想可以這麼說，你在去往黎明之城前那段時間所經歷的一切，基本上都可以直接總結為城主與金字塔雙方你來我往的較量與試探而已。”

  “就這麼簡單？較量與試探？”我實在不願意接受數以萬計的死亡，我的掙扎，竟然最後只被簡單的總結為了較量與試探。

  這種感覺也未免太悲哀了一點。

  “遺憾的是，按照我的經驗，真相從來都不會顯得太複雜。”杜鵬如是平靜言語，平靜的都有些嚇人。

  我頓感無言，想要說些什麼，可事實是，我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於是無奈之下，我只能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好，那麼故事說到這個地步，就得到了你們一行人跑進地下那個地方了。”杜鵬深深吸了一口煙，“首先，按理來說你和你身邊那些目的各不相同的人是不需要進入那裡的，這也是一開始的計劃。”

  “等等，那為什麼小五會寄來地圖？”我發問。

  杜鵬笑，“兩種可能，一者，寄給你地圖的並不是小五，這一點你在夢裡根本沒有確定過。二者，小五之所以寄給你地圖，是為了以後一些事情而做的安排，因為小五知道你身邊肯定有金字塔的人，你收到地圖，就等於他們收到了地圖，他們收到了地圖……”

  “就等於金字塔收到了地圖。”我接話道，同時也明白了杜鵬的意思，“所以寄來地圖並不是為了要我親自跑到那個地圖去，而是希望我身邊的人知道黎明之城所在，好讓金字塔的人跑過去。”

  “對頭。”杜鵬臉上笑容很燦爛，“如果用一部電影來說，那你們在地下那片空間裡所發生的事情便是整部電影的高潮部分。”

  “當然，並不是真的指你們身上發生的事情，而是指那個地方，就像你們意識到的，更下層的地方所上演的事情才是高潮。你不是一直很疑惑那些僱傭兵去了哪裡嗎？”

  呵！夢裡我確實十分疑惑。

  可是現在我不疑惑了，“他們找到了下去到真正黎明之城的路！”

  “有很大可能便是如此，而且有很大可能，至少其中一條路會藏在那條古怪的河裡。”杜鵬這樣說道。

  “那為什麼城主要把那些異人家族都弄到黎明之城去？”我問，我感覺我差不多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不過我想要確認一下。

  “這個問題就簡單了，首先，應當是在一兩百年前，也就是城主與低語者家族達成共識後，城主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步，所以他那時候散步了一個謠言，也許也不完全是謠言，不過這一點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城主編造了一個黎明之城裡有著某種極具吸引力的物品。而因為謠言是在一兩百年前散佈的，到了如今，它就變得可以推敲。”

  “於是低語者的一步步計劃很輕易奏效，終於，異人們，還有苗疆那些人，他們拖家帶口奔赴了黎明之城所在那片山區。”

  “為什麼他們要拖家帶口，傾巢而出？理由就更簡單了，因為對他們來說，那就是他們的終極一戰，既然是終極一戰，又怎麼能不傾盡全力？”

  說到這裡，杜鵬已經笑得特別開心。

  “但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終極一戰，那是個陷阱，一個在一兩百年前就設定好的陷阱。城主把幾大家族幾乎所有還活著的人都引到了地下深處，然後呢，你覺得他做了什麼？”

  我能猜到城主那麼做的目的。“他要一次性清理掉金字塔埋伏在各大家族裡的暗子，因為對城主而言，決戰的時候到了！”

  “對，就是這麼一回事。別忘了，那裡可是地下深處，任何訊息都不可能傳遞迴地面。當所有人進入了真正黎明之城區域時，我想，用圖窮匕見一詞來形容是沒有問題的。”

  “在真正的黎明之城裡，城主必然展現了他的身份他的能力，異人們不會太懷疑他的身份。因為他在一兩百年前就神神秘秘的傳出了他還活著的訊息。於是水到渠成，城主以真面目示人，再加上低語者家族的特殊異能。”

  “雖然會需要花點時間，但只要準備妥當，只怕沒有一顆暗子最後能活著離開黎明之城。城主拔掉了暗子，各大家族意識到自家內部居然被金字塔滲透到那個地步，激憤必不可少。城主順勢而為，還活著的異人便就都成為了他有力的手下。”

  “自此，城主擁有了同金字塔正大光明展開最終決戰的力量。”

  不可想象，我懶得再去想杜鵬是怎麼分析出這些東西的。因為這一刻，我的胸膛裡所充斥的應該是……..震撼？

  是的，我想應該是震撼沒錯。城主的步步為營，處心積慮，乃至將幾乎無數人玩轉於鼓掌之中的魄力…….

  我想象不到城主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又或者，還能不能夠被稱之為人！

  “那我們為什麼會被送回地面上？難道我身邊的暗子不應該被拔掉嗎？”我問。

  談話到了這個地步，疑惑已經所剩無幾。

  “這便是城主的高明之處，”杜鵬笑答“真正的黎明之城裡，城主拔掉所有暗子得需要一定時間，但考慮到所有暗子一下子全都失去了與金子塔的聯絡。”

  “基於這層事實，如果任由金字塔單方面去設想事情的發展。那麼保不準金字塔方面會來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搶先一步下手，調來導彈等等重型火力將那片山區夷為平地。”

  “城主可不希望自己以及他好不容易重新歸來的戰士們，連出師都沒出，便被直接掩埋在了地下深處。”

  “所以城主把你們放走。而因為你們所經歷的一切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就連你們最後回到地面的過程也是莫名其妙。所以你身邊的暗子匯報給金字塔的情況大多也會莫名其妙。”

  “因為這種莫名其妙，隱忍了那麼長時間的金字塔就需要一定的時間去分析去調查。而城主所需要的便就是那段時間，那段能夠讓他拔掉所有暗子，重整隊伍，回到地面準備終極一戰的時間。”

  “我們之所以活著。”我的情緒，到了這個地步，就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是因為我們是用來拖延時間的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