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你，這只是我的猜測。我想，應該可以說，你跟城主之間有些關係。”杜鵬說著，頓了頓，“說的更直白一點，他有可能是你的生父。但目前而言，這只是猜測。”

  直白的話語從杜鵬口中傳出，連我自己也沒想到的是，我的身子忽然不抖了，什麼詫異什麼震驚之類的情緒就好像是一下子徹底消失了一樣。

  這種平靜連我自己都覺得十分奇怪。

  好在奇怪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因為我終於意識到了原因所在，那就是我不在乎。事實上，一開始發現我所以為的親生父母並不是我的親生父母時，我的確好奇過我的親生父母是誰這個問題。

  但就連那時候的那股好奇，其實也並沒有能夠存在多長時間。既然當初就已如此，更何況現在呢？

  杜鵬沒有再說什麼，望著熟悉而又陌生的他，我猶豫了很久，才終於再次開口，“兇手是王澤。”

  杜鵬並沒有多吃驚，他的表情像是在說他預料到了這個答案一樣。

  ……

  有趣的是，在夢裡，宿舍外面是在下雪。而回到現實，這裡也是在下雪。

  所以我想杜鵬或許沒有說錯，雖然不清楚我因為瀕臨死亡才被碰巧觸發出來一點點的異能究竟是什麼，但那個夢應當不是夢，而是一種潛意識裡的思維。

  早上的時候，小青和張峰張雯都趕了過來，他們臉上充滿了喜悅的笑容。

  望著這樣的笑容，我忽然想，也許他們三個並不是表面上所呈現的模樣，但應該是友非敵。因為理論上，再結合那番分析，敵人應當早已編造了各種理由離開了餐廳。

  自然，這也包括了羅燕。

  早上在小青她們三個來之前，我有跟杜鵬說過這個問題，可他就只是笑笑，什麼也沒說。

  小青在確定我真的沒有生命危險了之後，也問了我‘兇手是誰’這個問題。

  我搖了搖頭，暫時不打算說明。除非王澤還敢出現在我們面前，亦或是靠近小青。那就到時候再解釋吧。

  醫生對於我堅持要下地的行為給予了強烈的阻止，為此我還不得不簽署了一份免責申明，才最終成功順利按照我自己的意願重新嘗試走路。

  意外的是，我原以為這會很困難，或者說會讓我痛不欲生。可其實不然，疼痛雖有，但那種疼痛，實乃是承受範圍之內的存在。

  我鍛鍊了整整一天，到了傍晚的時候，最基本的行走已經沒有太大問題。於是在我的的要求下，小青給我辦了出院手續。

  回到餐廳已經是晚上七點多的事情，站在院子裡往外看去，市中心還是冷靜的很。不過想來也正常，畢竟今天才不過是正月初六，估計到初八以後，這個地方就會逐漸再次熱鬧起來。

  杜鵬藉口扶我，小聲問了我一句，“你覺得他會回來完成沒完成的任務嗎？”

  我搖了搖頭，“大戰在即，他們應當不會還有工夫來在乎我這麼個小人物。不過，假設真的回來了，那就不能讓他離開了。”

  餐廳同記憶裡的一模一樣，彷彿什麼都沒有變化過一樣。我坐在其中一張餐桌旁，張峰和張雯兩兄妹已經進了廚房，說是要給我準備一頓大餐。

  杜鵬坐到我身邊，他遞了根菸給我。

  “嗨，你才剛剛出院，還不能抽菸吧！”小青眼尖，一瞬間簡直都像是化身了管家婆一樣。

  我衝她笑笑，“醫生都說我已經沒事了，放心吧。”

  “醫生還說你應該住院呢，結果呢？”小青白了我一眼，兇了我一句後走開了，估計是覺得眼不見為淨。

  我接過香菸，點著起來，“我有點好奇為什麼你還會在這裡，難道你不應該去別的地方記錄別的歷史嗎？外面說不定已經有一場戰爭正在發生呢。”

  杜鵬笑笑，“首先，因為一些我目前還弄不清楚的原因，本來早應該開始的終極一戰，目前還沒有發生。其次，即使發生了，那邊也會有別的族人負責記錄。我們是分工合作的。”

  “為什麼會有你們這種人存在呢？”我深深吸了一口香菸，“我的意思是，你們圖什麼呢？”

  “圖什麼？”杜鵬挑了挑眉，“其實這個問題，古往今來有太多人問過我的族人。你是第一個問我的，我想，正確的答案應該是後代吧。”

  “後代？”

  “嗯。”杜鵬點頭，“真實的歷史是留給我們的後代，我們後代的後代，子子孫孫的一筆寶貴的財富。”

  “說的誇張一點，也許也可以說是人類想要成功發展的墊腳石。”

  我從來不是一個擁有多麼崇高理想的人，所以我不能夠說我理解杜鵬這句話的價值，但我想，我可以說，我支援他的說法。

  “那你現在算是什麼，休息狀態嗎？”

  “也不一定，你不是還活著在嗎？那我的工作就還在繼續啊。”杜鵬俏皮一笑，看得出來他是想要活躍氣氛，“老唐，我的身份是我的身份，我還是我，我們之間的友情，並不是偽裝出來的，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我點了點頭，沒做什麼言語。

  飯菜沒要的了多久便上了桌，張峰兩兄妹的手藝明顯見長。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我昏迷了那麼多天，一直什麼都沒有吃的緣故。

  飯桌上，大家嘻嘻哈哈，一切彷彿跟以前一樣。

  甚至都彷彿我根本沒有在鬼門關前走上一圈似的。

  回到房間裡，我找了臺電腦，查了一下那個座標。有趣的是，座標顯示的地點乃是一片草原。

  而且至少從地圖上來看，那裡只有草原，其它什麼都沒有。

  ‘會是我記錯了嗎？’見狀，我忍不住問自己。隨即我又把這種想法給否定了。我認為我並沒有記錯，而是說，夏子嫣交待的接應點就在這個荒無人煙的草原邊緣。

  荒無人煙或許會是一個很大的麻煩。畢竟既然夏子嫣要我去那個地方接應她，那她恐怕是沒有辦法，或者說沒有時間靠自己離開地圖上這片巨大的空曠區域。

  如此思考的話，她則有可能是逃出來的。

  也就是說，即使我成功接到了她，我們也極有可能面臨追兵追擊的威脅。然而，夏子嫣又在簡訊裡明確強調了只能我一個人過去，所以直升機是不可能實現了。

  那就得是汽車。

  想到這裡，我將螢幕上的地圖放大了一些，開始考慮接到她之後的離開路線。反抗應當不被考慮在內，即使我沒受傷，我們也只有兩個人。

  如果有追兵，兩個人可沒辦法創造什麼奇蹟。

  基於這層考慮，最好的離開路線是直奔最近的城鎮，然後一路往人口密集的地區跑。想必，人多眼雜，追兵多少會有所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