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郵輪回歸
“後悔?”夏子嫣的身子明顯微微一震,“後悔娶我?”
我被這話逗樂了,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當然不是,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以前有個人建議我離開這個國家,走的遠遠的。當時我沒有接受這個建議,現在想想,我或許應該接受的。”
“可是,如果真的躲開了,會不會未來有一天也會後悔自己躲開了呢。”夏子嫣不是在提問,她是在呢喃。
然而這卻是個非常好的問題,因為未來的事情,我們根本不能夠肯定。如果離開了也會後悔呢?那時候恐怕就回不來了吧。
…….
四點鐘,天空還是黑暗一片的時候,我們所有人就都在柳芳的叫嚷下被迫拖著睏倦的身子爬了起來。
沙灘上早已燈火輝煌,一道道燈光甚至都照耀得海面發亮起來。
在柳芳的安排下,我,杜鵬,張峰還有一眾酒店工作人員都忙碌的一趟接著一趟開始搬運那些香氣逼人的鮮花。
想想,這場婚禮我們並沒有邀請任何人,其實想邀請也邀請不到。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些酒店員工或許是唯一一批會參加這場婚禮的外人了。
雖然我們以前不認識,但這些天的相處下來,大家多多少少也都熟悉一些。所以他們笑,我願意相信他們臉上的都是真心的笑容。畢竟不管怎麼說,我們與他們之間不存在任何利益相關的糾纏。
從四點一刻開始,我們這麼多人一起還硬是一直忙到了六點鐘,於朝陽升起之際,才無比疲憊的宣告結束。
我一屁股坐在了沙灘上,望著眼前這一片簡直是花的海洋的結婚現場,我真心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也許我只能說,柳芳也未免買了太多花吧。
“但是不管怎麼樣,”杜鵬笑,“這樣一場婚禮,恐怕得是所有小姑娘的夢想。”說著,杜鵬遞了一根香菸給我。
“老唐,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這樣的場面,其實是柳芳自己心裡想象的她結婚時的畫面呢。”
“嗯?”這話還真把我問住了,因為我確實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可是現在經杜鵬這麼一提醒…….我扭頭看了一遍,並沒有找到柳芳所在,估計他正跟小青還有張雯宋茜在幫夏子嫣打扮吧。
人這一生,總歸會有遺憾存在。也許唯一區別就只有多與少而已。
“事實上,你們這場婚禮,最終還是會很熱鬧的。”冷不丁,張峰忽然這樣說了一句。
聞言,我和杜鵬一起看向他,“怎麼說?”
張峰並沒有開口回答,他只伸手一指被朝陽染紅了的大海。見狀,我和杜鵬一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後我們看見了,彷彿是從遙遠到好似自朝陽裡鑽出來的那艘郵輪。
“你再仔細看看。”張峰提醒道。
於是,“一,二……..十二。”十二艘郵輪盡數顯現在了我們的視野之中。我知道那些郵輪上極有可能坐著我老家那個村子裡的所有村民,也極有可能還坐著夏子嫣的家人,父母,兄弟。
其實現在想想,夏子嫣的父親此前選擇無論如何也要把夏子嫣關在夏家,不允許她出來,真的是為了她好。
恐怕那個時候,夏四海就已經預料到了現在這種局面。他知道如果子嫣跑了出來,就一定會跟著我一起來到這裡,然後極有可能一起死亡。
為人父母者,即使不被理解,他們也會竭盡所能的選擇保護好自己的子女,這是一種本能。
望著那些一點點駛近的郵輪,我心頭又忍不住酸了起來。
“張峰,”我扭頭看向張峰,開了口。
“嗯?”張峰似乎不知道我這個時候叫他是要做什麼。
“我想要讓你幫我一個忙。”
“你說。”張峰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他就是這麼一個人。
“明天,我希望你和張雯兩人留在酒店裡,幫我想辦法困住小青,宋茜還有柳芳,真不行的話,打暈了也可以。”我知道杜鵬肯定不會留下來,夏子嫣也是一樣,所以我都直接沒說他們兩了。
張峰挑了挑眉頭,煙味瀰漫開來,刺鼻之中卻又帶著點香氣。
“唐老闆,你需要明白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沒有聖人的,你也不需要去當那個聖人。”張峰如是言語,“不論是我,還是小青她們,我們都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情,也都明白代價。”
“但我們都是成年人,我們可以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你明白嗎?”
我怎麼可能不明白,但是…….
張峰搖了搖頭,“沒有但是,我們如果害怕,不用你開口,我們都會留下來。反之亦然。”
聞言,我張嘴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奈何杜鵬已經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同時衝我搖了搖頭。
掙扎再三,我終究還是隻能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下去。
波瀾壯闊的大海上,十二艘郵輪如同怪物一般緩緩駛近。時間匆匆流逝,到了八點鐘的時候,郵輪便就都停了下來,它們不能夠繼續前進了。
但郵輪雖然不能繼續前進,那些正在被緩緩放下的皮艇卻是可以。我瞧見有人坐上了皮艇,很快,一隻只皮艇朝岸邊駛來。
那上面乘坐的都是一些我們所熟悉的人,也果然如我預料的一樣,我老家那些村民陸續顯現。
自然,還有養育了我三十年的父母。他們看上去似乎老了一些,可矛盾的是,他們看上去又像是精神了不少。
“爸,媽。”我望著走到我面前的這兩個熟悉的老人,熟悉的稱唿很自然的就脫口而出。
他們兩笑了,笑得很開心,“小三子,你應該知道我們兩不是你的親生父母吧。”
我點頭,“沒有關係,在我眼裡,你們就是我的親生父母。”
老媽還在笑,只是笑著笑著眼裡已有了淚水。就連老頭子也不例外,這麼多年沉默寡言的他,眼角噙著淚水,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頭子從來不會說什麼多溫情的話,所以他說的就只是這樣一句,“你小子怎麼還沒把西服換上,大喜的日子怎麼這麼不認真。”
你看,老頭子永遠都是這副德行,可愛的讓我心疼。
“是啊,快去把衣服換好,大喜日子,要鄭重一點。”老媽子擦著眼淚附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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