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直白如斯，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稱之為暗示。總之，柳芳帶著她的幾名手下離開了，我呢，我還愣在原地。

  好一會兒，等我清醒過來，只見剛才親眼看見那一幕的客人們，臉上皆又齊唰唰換了另外一副表情，甚至就連杜鵬，趙青還有羅燕都立在原地直直注視著我。

  ‘所以，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餐廳裡大部分食客在九點多的時候便陸續離了店，而後雖然斷斷續續還有一些零散客人走進來，不過不管怎麼說，相對而言就確實輕鬆了不少。

  西裝老大和他的老闆燕榮應當是有事情要找我，或者是找夏子嫣。否則他們不會從下午就一直堅持到九點多才離開。

  但是古怪的是，堅持到了九點多的時候，他們又突然像是改變了主意一樣。只見西裝老大隻獨自過來跟我稍微客氣了一番，留下一張他的名片後，便就同燕榮一起離開了。

  於是風波不斷的一天，延續到了將近十二點的時候，廚房裡的灶臺才終於有機會一點點降低溫度。

  幾乎是可謂是忙碌了一整天的夏子嫣，笑著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接著忽然衝我撒嬌起來，“大叔，我可累死了。”

  聽到這話，我也只能笑笑，“我可不敢給你按摩。”

  話聲入耳，夏子嫣立時樂得跟個孩子一樣，“難道我是母老虎，會吃了你嗎？”說著，夏子嫣就已經將她那瘦削的身子湊了過來。

  見狀，我只得苦笑著搖了搖頭，一邊伸手給她輕輕捏著肩膀，一邊問道“十二點快到了，今晚餐廳要開到兩點嗎？”

  背對著我，夏子嫣輕輕點了點頭，“雖然今夜應該不會有客人來了，可是規矩就是規矩，不能破的。”

  說完，像是覺得這話有些僵硬，只聽夏子嫣就趕忙補充道“不過大叔你可以先上樓去休息，你也累了一天了，杜鵬，小青他們也可以上去，我一個人呆在這裡就可以。”

  聞聲，我手上略一停頓，我需要確定她這話說的是因為體貼，還是因為她需要我不在場？

  奈何這種問題如果不問，恐怕就永遠不會有一個確定的答案。事實上，我也慶幸我問了。

  “怎麼會呢，你要是不困的話，我很樂意你留下來陪我呀。”夏子嫣回答的很乾脆，這話聽著也不像是違心的。

  時間到了十一點四十的時候，我和夏子嫣一起走了出去。餐廳裡，確實累了一天的杜鵬三人就已經幾乎是癱倒在了座椅上，一個個的，臉上疲倦二字等於直接寫了上去。

  不過即便如此，見我和夏子嫣出來，他們還是勉強衝我們笑了笑。

  笑完，只聽杜鵬無力的問道，“是要開到兩點對吧。”

  我點了點頭，“不過你們可以先上樓洗漱休息了，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和夏子嫣可以應付。”

  “可是……..”杜鵬的確是累得不行，本來拒絕的話都到了嘴邊，還是臨時做了變化，“得了，老唐，對不住，我是實在撐不住了，明晚，明晚我一定堅持到底。”

  說完，老唐就搖搖晃晃的起了身，他站了起來，自然羅燕也是要一起上樓的。

  說實話，這一天下來，羅燕的表現就的的確確讓我開了一些眼界，事實證明，她或許真的有心要和杜鵬安穩過日子。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是歡喜的。

  “唐老闆，夏姑娘，小青，那我和杜鵬就先上樓了哈，有需要的話直接叫我們。”羅燕客氣的如是說著。

  我笑笑點了點頭，“辛苦了。”

  杜鵬和羅燕離開了，趙青卻還撐著下巴坐在我們對面，我見她不走，便疑惑的問道，“小青，怎麼，你不累啊。”

  不曾想，我好心好意的關心一句，卻迎來了趙青的一個白眼，“當然累，不過不差這麼兩個小時，而且……..”

  說著，趙青忽然伸手進了口袋裡，一把一把連續掏了五次才總算將口袋掏了個乾乾淨淨，“我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國家的飯店也流行給小費了，你們說，我這掏出來的究竟得有多少。”

  呵呵，具體數字我是不知道，可是望著面前幾乎全是紅票子的這些小費，我估摸著至少得有一兩萬。

  想來這些錢應當都是那些老闆給的。

  “還有………櫃檯那裡，我剛才點過了一遍，到現在為止，那邊一共有三百一十多萬加一些零頭，其中一部分是白天來的那些人給的賀禮，一部分是那個牌子換的，剩下一小部分是晚上客人付的帳。”

  這個數字確實十分嚇人，要換作以前，只怕我也得激動的暈過去。但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著夏子嫣的淡定影響，我竟忽然也沒有那麼在意。

  而且，望著桌子上這些錢，聽趙青說著那些數字。我忽然感覺她並不是單純的要留下來陪我和夏子嫣，她是有話要說。

  我猜對了，我也直接問了。

  話語出口，趙青沉默的注視了我和夏子嫣一小會兒後才終於開了口，“是的，我確實有問題要問，這個問題對我很重要，它將決定我明天還在不在這裡。”

  呵！聞言，我心頭一驚。

  我瞭解趙青，所以我知道，她這樣的語氣只能說明要離開餐廳這件事，她已經考慮了很久。

  我不希望她離開，瞬間，我身上的那些疲憊就都消失了不見。

  “你問。”我十分緊張，儘管我已經有預感趙青會問些什麼。

  趙青伸手輕輕翻動了一下面前那些錢，“我知道一間餐廳是不會一天之內收入三百多萬的現金，所以我要問的是，究竟這間餐廳暗地裡的角色是什麼？因為如果它是在做一些我不想接觸的事情，我寧願離開再去找一家工廠上班。”

  果然還是這樣，趙青問的，與盤旋在我心頭已經有很長時間的疑問是基本一樣的。

  我不希望趙青離開，我也確實想要回答這個問題。只可惜，事實是，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正坐在我身邊的夏子嫣能夠回答。

  於是我看向了夏子嫣，我想要開口請求她至少說出這一部分的真相，好讓趙青能夠留下來。

  自然，夏子嫣怎麼可能會沒有注意到我的注視。但無奈的是，她並沒有開口回答。

  見狀，趙青什麼也沒說，她只是一邊輕輕搖了搖頭，一筆無聲無息的理著桌子上的那些錢，“那我明天還是離開吧，抱歉了。”

  聽到這句話的這一剎那，我只感覺自己的心都狠狠絞痛了一下。疼痛使然，我到底還是衝夏子嫣開了口，“告訴我們，好嗎？”

  所幸，聽到我的話，這一次夏子嫣選擇了開口，“其實大叔，小青，這個世界上有些事，知道了真不意味著開心。不過你們既然想知道，那我想，我也可以告訴你們。”

  “大叔，你還記得下午在院子裡你問我的那個問題嗎？”夏子嫣問我，我當然記得，我問的是‘你是不是人類。’

  “我當時說等今天忙完會回答你，現在就算是我遵守了承諾了。”夏子嫣笑笑，雖然笑容裡為難的意味十分明顯。

  我不忍看她為難，可為了留下趙青，我又必須讓她說出真相，兩相矛盾之下，我只得稍微低下了腦袋，誰也不看。

  “小青，你對你的外婆瞭解多少呢？”意料之外的，本應該說出真相的夏子嫣忽然衝著趙青提了個問題。

  可是為什麼，她要說出口的真相，又怎麼會和那個嚇死人的苗老太婆聯絡在一起？

  趙青顯然也很疑惑，只見她搖了搖頭，“從小到達我每年只會跟她呆在一起一兩個星期，所以並不是那麼瞭解。”

  “那麼，不知道你外婆有沒有跟你說過一些很奇怪的故事，比方說曾經這片土地上有那麼一群巨人，也比方說你外婆一家的往事。”

  呵！又涉及到了巨人？

  果然，一切都是聯絡在一起的。那天在村子裡的時候，趙青猜的沒錯，這一切都是一個巨大的計劃！

  這一刻，說沒有感到震撼，那是假的。但是我努力忍住了那股情緒，我需要堅持到聽完真相。

  趙青皺起了眉頭，這一行為已然可以說明很多問題。

  見狀，夏子嫣淡淡笑了笑，接著她轉向了我，“大叔，傍晚的時候，你問我我是不是人類。”

  “現在我回答你，我不是鬼，也不是妖，我是人類。但我不是一般的人類，我比較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