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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鵬的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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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到事關趙青,王澤的熱情登時就大大增加。所以說,男人,特別還是在追求期間的男人,基本都是一樣的。

  夏子嫣笑著給予了地點,第一站是這座城市的藥材市場。我聽說過那個市場,那是一個也算是這附近幾個省份比較出名的中藥市場,據說市場裡經常會能夠買到一些特別稀有的藥材。

  當然,那種藥材基本都是藥農冒險從深山裡找出來的。

  關於深山找藥這種事,我想我應該有資格說上一說,畢竟我們那個村子因為處在山谷之中的緣故,這些年過來,村裡有些居民至今還是會時不時的進山去尋找一些珍貴藥材,好轉手賣掉,獲取一點回報。

  深山,特別是人跡罕至的深山,那裡面的情況,可能對於絕大部分的城市人來說,是很難理解的。那種深山與大家時不時旅遊去爬山的景點大山實在就有了不好形容的區別。

  首先來說,我所說的深山,因為人跡罕至的緣故,所以最根本的一點就是,那裡面沒有路,沒有路就意味著沒有方向。如此一來,便直接導致一點:進去容易,出來難,越往裡走,越危險。

  其次,人跡罕至的深山裡,即便忽略蛇蟲鼠蟻不計,那就還有類似於灰狼,甚至黑熊之類的危險存在。要知道,尋常人類在深山裡碰到那些傢伙,其實唯一能夠有的選擇,那就是玩命狂奔,同時祈求上蒼讓自己不要死在那裡。

  因為說實話,如果真死在了那裡,家人或者親朋好友即使想要找到你的屍體,恐怕都非常非常困難。更別提,在他們找到之前,也許屍體早就已經被吃掉。

  總而言之,基於這些前提,潛意識裡,我都快要認為中藥,特別是名貴中藥這個東西,它是非常可怕的。

  作為一名百事通,王澤對這座城市非常熟悉。不過即使再熟悉,要從市中心到達城北都可以說是郊外的藥材市場,終歸還是需要至少半個小時。

  所以說這半個小時我們三個就都得在車內,然後還有一個事實就是,王澤估計是不會主動開口去跟夏子嫣說話的,他實在是害怕夏子嫣。

  至於我,我雖然有心開口要打破這種尷尬的沉默,可一時間我卻也不知道能和王澤說些什麼。

  好在,經過一番思考後,我終於找到了一個話題。“王澤,你和杜鵬之間是怎麼回事呢,我一直很好奇他那樣的人怎麼會認識你這樣的人呢。”

  “呵呵。”聞言,王澤尷尬的笑笑,“杜鵬沒有跟你說過嗎?”

  我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原來是這樣,杜鵬那小子雖然日子過得亂七八糟,可不喜歡誇誇其談這一點倒是一個很不錯的品質。”王澤如是稱讚著。

  “其實故事也不是多複雜,算起來,已經得是五年前的事了。”

  “哦?”我有些驚訝,我沒想到杜鵬居然和王澤都已經認識五年多了,可是為什麼杜鵬這小子從來沒跟我說過他的存在?

  “這個問題倒也不難解釋,因為雖然確實認識五年多了,但我跟他其實並不常聯絡。我想,你也知道的,我們兩個人生活的圈子不同,偶爾吃吃飯是沒問題,可要是深交的話,對他並不是那麼好。”

  聞言,我點了點頭,王澤說的應該是沒錯。杜鵬本來就是一個愛在外面亂玩的人,否則他也不會認識羅燕了。

  “所以,五年多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瞭解了個大概,剩下的便就是這個主要問題。

  只見,話聲飄入空氣,王澤忽的淡淡笑了笑,“也不算什麼大事,五年多前那個時候,我才進入社會沒多久,年輕人嘛,比較浮躁,又進入的是這一行,難免得碰不少釘子,所以有一次,我碰了一個大釘子,得罪了一個不該得罪的人,那時候我也慌了,我以為我的時間到了。”

  人生如戲,我望著王澤的側臉,試圖想象他混到如今這個地位所付出過的努力與代價,可惜我沒辦法想的太清楚。

  “我的時間也確實到了,後來有一天,我實在受不了一直躲著,所以我走了出來,準備面對不管什麼事。然後我也等到了,沒要的了多長時間,我碰的那顆釘子派來的人就找到了我。”

  “只不過在他們找到我之前,杜鵬那小子先一步碰巧遇見了我,那時候我正好坐在大橋護欄上。”說到這裡,王澤突然開心的笑了起來,“鬼知道那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大橋上閒晃幹嘛。”

  聽到這話,雖然我也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不過,還真別說,那種事就確實是杜鵬那個不著調的小子能幹出來的事。

  “杜鵬看見了我,一個人晃盪的他就走到了我身邊。呵呵,要說他的腦路也確實很清奇,他不認識我,可他開口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現在是冬天,要是跳下去會很冷的。’”

  呵呵,聽到這裡,我也不得不笑了起來。

  “當時我連死都不怕了,自然也就不會理會杜鵬這個神經病。是的,聽到他說那種話,我確實認為他是神經病。”

  “總之,他陪我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莫名其妙的,我們說著說著就談到了我的問題上。”王澤依舊在笑,彷彿是在回憶一段好時光一樣。

  “我的故事說完,杜鵬便像個正常人一樣勸我,可是說正常倒也不是那麼正常,畢竟他問我的是,‘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唐老闆,你想象那個畫面,難道不是很滑稽嗎?”王澤忽然頭也不回的問我。

  事實上,的確有點滑稽,也的確像是腦路清奇的杜鵬會幹出來的事情。

  “他這麼問,那我當然回答是。可是誰知道他卻立即斬釘截鐵的反駁我,他肯定的說“其實你並不想死,因為如果一個人真心想死的話,那他應該早就跳下去了。””

  嗯?杜鵬還有這樣睿智的一面?我感到有點驚奇。

  “我承認他說的沒錯,試問這個世界上,如果有活路的話,誰又真的願意去死。沒有想到,我這麼回答後,杜鵬卻開心起來,然後他又問我身上有多少錢,讓我把錢給他,他就幫我一把。”

  “當時我真不知道他那樣一個大半夜一個人在大橋上晃盪的神經病能有什麼辦法幫我,不過反正我也要死了,錢不錢的也就無所謂,所以我就把口袋裡的錢都給了他…….事實上,後來這些年,我總是時不時的會想起那一幕,因為那得是我這一輩子做的最正確的選擇,我很慶幸我沒有揍他,而是把錢給了他。”

  “我清楚記得,錢不多,一共可能也就一千多塊錢,大部分都是一百的,加上少量零錢。我也清楚記得,杜鵬接過錢後,在大半夜的大橋上就仔仔細細數了起來,表現的像是從來沒見過那些錢一樣。”

  杜鵬愛錢,基於這個前提,我可以想象到那樣的畫面。

  於是我想笑,我也確實笑了,但是笑著笑著,我臉上的笑容就忽然僵持了下去,因為我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等等,你說五年前,五年前什麼時候,什麼時間?”

  王澤不理解我這突然的一驚一乍,不過在從車內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後,他還是給予了回答,“五年前的冬天,十一月三十號晚上十二點多,城東那條跨河大橋上,那天晚上下著小雨。”

  果然!我心頭‘咯噔’一聲,五年前,那就是我進入工廠後的第二年,那時候我已經和杜鵬做了近兩年室友。於是就像王澤一樣,我也清楚記得那段時間杜鵬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他已經交往了三年都到談婚論嫁程度的女朋友甩了他,那段時間,他十分消沉,整天渾渾噩噩,除了喝酒,就是到處亂晃,經常不回宿舍。

  如是想著,情緒凝重使然,我不得不問上一句,“王澤,你有沒有想過,那天夜裡,其實杜鵬也是打算走上那座橋,跳下去?”

  聞言,王澤沉默了,這時的沉默代表著他確實想過。

  “嗯,我隱約猜到了。杜鵬他沒有車,下雨天,他一個人走上了大橋,還沒打傘。能猜到他要做什麼,並不困難。”

  呵!一時間,我腦中可謂思緒萬千。不為別的,只因為杜鵬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他曾經差那麼一點點就要成功自殺的經歷。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意外的,這話是已經沉默了好一會兒的夏子嫣問的。

  “後來,後來那夥要找我的人很快在橋上找到了我,他們來了兩輛車,八個人,要帶我回去見他們老闆。然後,收了我錢的杜鵬出面了…….”

  “那天夜裡的他,真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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