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按照夏子嫣的說法，宇文驍騰的確很有嫌疑。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即便如此，我還是沒辦法揮卻腦袋裡關於王澤的懷疑，儘管我知道這樣的做法實在不合適。

  “所以，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躊躇良久，我到底還是成功強迫自己暫時不要去想王澤有可能是間諜的事情。

  聞言，夏子嫣略一沉思後給予了回答，“我們的計劃已經處於實施當中，考慮到後果，現在我們不能夠中止這項計劃。”

  頓了頓，夏子嫣忽然像是想開了一樣的衝我笑了笑，“不過大叔，你可曾聽過‘機遇與挑戰並存’這句古話？”

  我點了點頭，雖然我學歷不高，但這句話我還是聽過的。

  “那麼，既然如此，如果我們把這一系列的事件簡單化，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認為，無論低語者和遊戲師的計劃是不是我們所設想的那樣，重點都在於最後一步，即扶植起一個傀儡領袖？”

  夏子嫣問我，我思考了片刻後點頭表示同意。

  “這麼說的話，我們的機會其實也在最後一步，我們只要確保，最後成為領袖的人，不是低語者的人即可。”

  我懂，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是我們此刻身在人生地不熟的苗疆，屈指可數的幾個認識的人裡面，宇文驍騰已經不值得信任。

  如此一來，我們又要如何確保最後一步能走得正確呢？

  “其實，大叔，你忽略了一個問題。”夏子嫣的語氣忽然鬼魅起來，“宇文驍騰雖然不值得信賴，可你是不是忘了，有一個人是絕對值得信賴的。”

  “誰？”我實在想不到她說的是誰。

  “趙青的外婆，苗老太！”夏子嫣冷不丁如是言語。

  的確，苗老太或許確實可以信賴。畢竟就目前而言，她還算是苗疆許多寨子的統治者。而且苗老太一輩子都生活在苗疆，她必然對苗疆各寨子裡的老一輩人物十分清楚。

  “但問題是，苗老太已經消失了很長時間，我們又要怎麼聯絡她？”

  “不是聯絡，而是必須要找到她！”夏子嫣說的異常篤定。

  ……..

  詭異的是，這一天下來，雖然只能活動在這座大宅子裡不能外出。但說實話，這一天還是相當平靜的，甚至都遠比在餐廳裡的時候要平靜的多。

  灰濛濛，隱隱有著暴雨跡象的天空下，我們喝茶聊天抽菸，不經意間，趙青的心情也略微好轉了一點，至少沒有再繼續哭喪著臉。

  午飯過後，我打了個電話給杜鵬。雖然從他昨夜沒有打電話來的事實來看，昨夜凌晨後的兩個小時應該沒有出什麼亂子。

  不過我到底還是放不下心來，而且說實話，我打電話給杜鵬也確實還有別的事情要問。

  “你問我，我對王澤瞭解多少？”電話那邊的杜鵬顯得十分詫異，“為什麼這麼問，你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嗎？”

  自然，我沒有告訴杜鵬苗疆正在發生的事情，畢竟，說了也沒用，只會徒增他的煩惱而已。

  與此同時，我更不可能告訴他我懷疑杜鵬是間諜的事情，所以電話撥通前我就已經編纂好的理由派上了用場，“沒什麼事情，只是看最近王澤和小青走得越來越近，我待小青像我的親妹妹一樣，當然是要擔心擔心。”

  杜鵬對我這個解釋似乎並沒有完全買帳，不過他倒是沒再追問。“老唐，說實話，我其實與王澤也不是那麼熟，以前最多也就隔兩個月一起吃個飯而已。不過我覺得他人是不錯的，小青跟著他應該是不會吃虧。”

  杜鵬所提供的資訊的確沒什麼用處。

  想著，我便打算結束通話電話。

  不曾想就在這個時候，杜鵬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又補了一句，“不過老唐，我明白你的顧慮。畢竟王澤那個人是做那種生意的，危險性肯定是有，而且前段時間，就是你回老家那段時間，我還聽說王澤遇到了什麼麻煩，有大人物在找他。”

  聽到這裡，我勐地來了精神，我下意識的暗想，杜鵬所說的麻煩會不會就是導致王澤成為我們身邊的間諜的原因。

  “什麼麻煩？”心念及此，我趕忙追問。

  奈何，喪氣話很快就響了起來。“這個我就真不知道了，而且後來看王澤沒跑路，反而整天大搖大擺的露面，我想我聽說的可能誇張了一些。顯然，王澤解決了那個麻煩。”

  哦，是嗎？真的是這樣嗎？

  計劃進行的異常順利，臨近晚飯的時候，也就是差不多快要五點的時候，宇文驍騰派出去的兩波人馬接連打來了電話，而看宇文驍騰的表情，顯然是好訊息。

  我沒有猜錯，的確是好訊息。

  “二鳳和一鳳那邊已經同意了計劃。”宇文驍騰如是言語著，“具體需要妥善安置好的物品，那邊還在整理當中，十點前一定可以交給夏姑娘。”

  “好。”夏子嫣點了點頭，面露淡淡微笑的她，不知道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事實上，我確實十分迫切想要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麼，畢竟上午的時候，她說完我們必須要找到苗老太后就沒有了下文，

  她沒說我們要怎麼找到苗老太，也沒說我們什麼時候去找苗老太，這般什麼都沒說的狀況可真是快要把我急壞了。

  也得虧大半個月過來，我的急躁性子也算是硬生生被夏子嫣這個古怪姑娘給扭轉了不少，總而言之，現在的我只要努力一點，那就還是可以忍住的。

  “那麼，人選方面怎麼樣，有想法了嗎？”餐桌旁，夏子嫣故作隨意的這樣問了一句，當然，我知道她這是在試探。

  宇文驍騰點了點頭，“在我看來，有兩個人適合成為苗疆的新一任領袖，一是童文華，今年六十多歲，住在距離此地幾個寨子之外，他德高望重，待人溫厚，蠱術方面的造詣也只差三鳳那麼一點點，已經足以服眾。”

  夏子嫣笑笑，示意宇文驍騰接著說。

  “第二個人選是靠近一鳳那邊一個宅子裡的人，名叫賀志強，土生土長的苗疆人，蠱術造詣與童文華相近，也深受很多寨子苗民的尊敬。只不過，相對於童文華來說，賀志強的性格就顯得十分強硬，但是呢，他這些年也確實兢兢業業在為那些苗民謀福利，做出了很多實事，所以性格的強硬在他身上或許是好事。”

  聽上去這兩個人都確實十分符合成為苗疆領袖的特質。

  然而就此刻而言，我在乎的就並不是這兩個人了。我想的是，宇文驍騰是不是有意甩出兩個人選出來，好減輕自身的嫌疑？

  不怪我這麼想，因為如果是我，我是間諜的話，我肯定也會這麼做。

  而且事實上，如果我再精明那麼一點，那我丟擲來的這兩個人選就都會是低語者和遊戲師事先聯絡好的角色，因為那樣一來的話，不論夏子嫣怎麼決定，低語者他們都會是大贏家。

  當然，這一難題其實就跟複雜至極的數學題一樣。

  它其實有很多種複雜的演繹方向，比方說如果涉及到心理戰，那麼宇文驍騰所甩出來的這兩個人就有可能是沒有被低語者收買的人選。宇文驍騰先把他們甩出來，好讓我們認為這兩人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也比如說……..

  這就是為什麼我討厭數學的主要原因，它會讓我頭疼欲裂。

  不過不管怎麼樣，我終於還是徹底意識到，夏子嫣說的沒錯，要想確保最後一步選出來的人選不是低語者的傀儡，我們就必須要見到苗老太本人。

  那麼，此時王澤又在做什麼？

  他什麼也沒做，他只是安安靜靜的吃飯，時不時的還給趙青夾夾菜。如此看來，如果他是被安插在我們身邊的間諜的話，那他就端的無比精明。

  畢竟，作為一名第一次來到苗疆，對這裡完全不熟悉的人來說，這個時候保持沉默便是最正確的做法。

  一頓晚飯在有些詭異的氣氛中迎來了結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談攏了交易的緣故，今晚宅子外面的吵鬧聲已經大大減少。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這天很快就要下雨的緣故。

  我們等待，差不多九點半的時候，兩份名單傳到了我的手機上。夏子嫣接過我的手機後，又一次獨自一人找了處僻靜地方打通了電話。

  是的，她有幫手。

  問題是，即使有幫手，她又要如何在十二點的時候，上演那等不可想象的戲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