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村中一夜
秦磊在這村子中有祖屋,只是自從他父親走後,這裡便沒有人住了,房間中積了不少灰塵。
不過還好,我們總算是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而且還不錯。
“先找個地方做,太久沒回來,恐怕米麵什麼的,都要出去借了。”秦磊對我歉意的笑了笑,雖然他是為了報恩跟著我,但是現在怎麼看,都像是我在幫他。
“恩人,簡陋了一些,不好意思。”秦磊歉意的笑了笑,顯得有些尷尬。
轉頭看向四周,卻發現除了沉積的灰塵之外,連一粒米都沒有,無人居住太久,之前留存的食物,早就變成老鼠們的口糧。
“你,有沒有感覺到,那個李三叔有些不對勁?”我跟著他收拾一陣,最終還是開口說道。
“不對勁?”秦磊停下手上的動作,疑惑的看向我。
“你那個李三叔好像有什麼話要說一樣,而且一開始他很排斥外人,你沒注意到,他過來的時候可是拎著鋤頭的。”我回想起那李三叔的詭異情形,不由得有些詫異。
這個村子雖然交通不便利,但是靠的卻是走貨的商人掙錢,按理來說不應該這麼排外才對。
“是麼?可能太久不見了。”秦磊皺眉,回想了半天,才開口道:“雖然在一個村子,可是我一直跟著父親四處採購藥材,所以對村子中的人,不是很瞭解。”
聞言,我點一下頭,鬆口氣說道:“但願我多想了吧。”
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收拾完,我們兩個便各自上床,沉沉睡去,只是半夜之時,突然一聲聲類似敲門的聲音,將我從睡夢之中吵醒。
“咚,咚,咚!”的聲音不斷傳來,很輕,就好像和尚唸經的時候敲打的木魚。
我勐地睜開眼睛,眼睛不自主的看向門口,來的時候我在山上看的清楚,這裡可沒有寺廟,而且按照這個村子的封閉程度,有信佛的村民幾乎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現在可是三更半夜,就算是再勤奮勤奮的僧侶,也不可能現在敲木魚唸經。
“秦磊,秦磊,你聽到沒有?”我輕輕的唿喚一聲,卻發現,房間之中悄無聲息。
秦磊並沒有回我,甚至連他鼾聲都不見了,接著月色,我連忙向秦磊的位置掃去,卻發現,他根本不在自己的床上。
“怎麼回事?”
我皺眉,連忙下地穿鞋,想要一看究竟,但是唰的一聲,後背的汗毛直接豎了起來。
腳上的觸感並不是堅實的地面,而是冰涼的河水。
水面直接沒過我的腳踝,冰涼的觸感瞬間驅走我所有的睡意。
我記得清楚,秦磊的家是在村子的東面,靠山,而河卻在村子的東面,地勢相差數米,就算水位上漲的再快,也不可能悄無聲息的將秦磊家給淹沒了。
這個時候快要接近午夜零點,周遭漆黑一片,淡淡的月色根本驅散不了周圍的黑暗。
我深吸一口氣,將放在枕頭下面的短劍拿起,想門口走去。
還好,現在快要入夏了,而且這個劉家村本身就靠近南方,所以即使是夜晚,也並不冷。
地上的水很古怪,不像是河水,反而像是湖水一般,感受不到任何水流的方向,我在水中趟著走,來到了門口。
“誰啊,秦磊?是你麼?”我試探性的開口,卻將短劍緊握在手。
這裡可是秦磊的家,進自己家哪有敲門的?更何況眼下這種情形,怎麼可能還有人這麼禮貌的敲門,早就破門而入了。
“咚,咚,咚!”這種聲音還在傳來,我上前幾步,想要順著門縫向外看。
然而這一看不要緊,頓時再次讓我心臟一停,外面那是什麼村子,分明就是一個墳地。
更加蹊蹺的是,無數的白色煙霧向上面淡淡飄著,彷彿是有無數人在這上香一般。
從那鼓起的墳包之中,緩緩流出一些水,最終匯聚在一起,將秦磊家整個包圍。
嫋嫋青煙扶搖而上,在月空之下緩緩消散,河水上映著月亮,是那種淡淡的銀白色的虛影,十人看不清楚。
我乾澀的嚥了一口口水,這份美景如果是個詩人在這,一定會留下點東西,可是我只看到了詭異。
這些水匯聚的方向,正對著秦磊家,而且看樣子很深。
只是這門的縫隙有限,我根本無法看到是什麼東西,在不斷的撞擊秦磊家的門。
正當我想推開,看的真切之時,一雙手卻突然從我的後面伸過來
他直接按住我的肩膀,將我的身子整個按入水中。
冰涼的喝水瞬間灌入喉嚨,鼻腔,我劇烈的咳嗽,在睜開眼之時,卻仍然在床上。
“恩人,恩人?你做噩夢了?”秦磊正在我的床邊,輕輕的搖晃我。
我整個人直接從床上彈起,向四周望去,一切正常,絲毫未變,只是我的臉上還掛著不少驚駭。
“天亮了!”秦磊笑道:“你做夢了吧,飯已經做好了,快來吃吧。”
我起身,看向窗外,天邊一抹紅暈出現,太陽已經露出了半張臉,天確實亮了。”
是夢麼?我有些不敢相信,那種感覺太過真實,冰涼河水,悄無聲息的房間,還有那不斷響起的敲門聲,到現在還在我腦海之中迴盪。
“昨晚下雨了麼?”我看向秦磊問道。
“下雨?沒有啊,你看外面的地還是乾的,怎麼了?”秦磊笑著開口道。
我順著窗戶往外看,果然,外面的地面都是乾的,一點河水浸沒的樣子都沒有。
“沒什麼,估計是我做夢吧,對了,你就叫我葉安吧,別老恩人,恩人的,顯得生疏。”我鬆了一口氣,起身幫秦磊開始收拾,對他說道。
“額,好!”秦磊點點頭,而我則是一笑,這應該算是我第一個真正的朋友。
看秦磊的表現,他昨晚美美的睡了一覺,至於我那個詭異的場景,應該就是夢了,畢竟秦磊家外面,怎麼會是墳地呢。
然而,當我抬頭的時候,瞬間一愣,心中再次一涼,剛剛放下的心再次被提了起來。
只見在秦磊家的天花板上,有一點淺淺的水漬聚集在那裡。
如果昨天沒有下雨,那種地方怎麼可能會有水?我下意識的就去摸放在枕頭下面的短劍。
因為更恐怖的還在後面,那水漬邊上,有一個淺淺的腳印,似是有什麼東西,想要從那個水漬之中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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