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知了身世出樹林
見識了範婆婆的真正手段,我們幾個的心一下謹慎了很多,這種感覺就好像身邊的人突然變成世界首富一樣,就算是不去巴結他,也會盡量的不得罪。
跟著範婆婆回到湖邊的小木屋,關於那古樹的事情,我並沒敢多問,倒是那叫小胖子的猴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回來一節樹枝,看那樹枝上面的氣息,倒是與那千年古樹的氣息有八成相似。
“做吧。”範婆婆一笑,抱起我身邊的黑月,淡淡的一笑。
黑月此時已經徹底做了叛徒,在範婆婆的身邊,舒服的眯眯眼睛,根本不看我一眼。
我們幾個正襟危坐,倒是像極了上課的小學生,在聽老師講課一般,那範曉柔看到我們的神色,在一邊掩嘴偷笑,卻又憋不住,花枝亂顫的。
許久,楊木起身,對著範婆婆一行禮,說道:“那個,既然晚輩身上的毒解了,我想這就告辭了,前輩的救命大恩,待日後我學有所成,一定來報!”
聞言,範婆婆突然一笑,略帶笑意的罵道:“你這個小子倒是不老實,知道自己是道門中人,在我這蠱師面前討不到好處,老婆子我最看不起你們道門的就是這點,心裡想一套,面上做一套,放心吧,老婆子我可不是一般的蠱師,而且跟道門中人還有幾分緣分,不會為難你們這些小輩的!”
不知為何,那範婆婆說道有緣分的時候,將目光所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很詭異,似是看透了我,又好像一個老婦人看自己的孫子一樣,讓我有些蒙圈。
“行了,你們幾個出去吧,我跟這個小夥子還有幾句話說。”
範婆婆一笑,將我單獨留下來,那秦磊皺眉,雖然剛被人救了一命,但是我一個人留在這,他還是有幾分不放心。
那範曉柔抿嘴一笑,道:“怎麼,還不放心他?如果我母親想要對你們動手,早就動手了,你們攔也攔不住,行了,趕緊出去吧。”
秦磊一愣,在楊木的眼色下,走了出去,那範曉柔知道母親有話說,也沒逗留,跟著出去了。
一下子房中就剩下我和這範婆婆,頓時讓我有幾分茫然,不知道這個傳聞中的苗疆蠱師,將我留下來做什麼。
這範婆婆打量我許久,還是她主動開口道:“你叫葉安?”
這範婆婆是怎麼知道我名字的,我沒多想,也許是在我跟秦磊他們說話的時候聽到的,不過聽到她開口,我自然連忙應道:“是,晚輩的名字叫葉安!”
那範婆婆聞言一笑,點點頭,嘆息道:“一字為安,倒是好名字,只可惜這世界上有幾個人能夠做到平平安安過完一生呢?”
這範婆婆似是在感嘆世間,又像是對我的警告與訓誡,總之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範婆婆突然一動。
別看這位老太太身形佝僂,臉上的皺紋已經能蓋住面貌,盡顯老態,可是這速度快的不可思議,剎那之間出現在我身邊,我的眼睛都跟不上。
還不等我有反應,她的兩根手指突然伸出,一點在我的小腹丹田之處。
我只覺得眼前一花,待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兩根手指已經觸碰到了我,而我則是感到丹田之中頓時一陣陰寒。
“呵呵,果然是守夜門的人,看來我當日沒有看走眼!只是這明明有氣匯聚,怎麼你卻沒有氣感呢?”範婆婆收回手指,對著我上下打量,嘖嘖說道。
氣感,乃是道門中人入門的象徵,感天地萬物氣息納於己身,一旦有所修煉,無論是道法還是外門功夫,所展現出來的威力都會上升很多,就比如我之前施展的破屍咒,轉瞬之間便能完成,再也不用去默唸悠長的咒文。
被人說我沒開氣感,這我一點也不奇怪,那楊木就說過,我身上已經有氣,但是卻沒有氣感,可是這種被人看出守夜門的本事,卻是*。
“範婆婆,您知道守夜門麼?它在哪?”
聽到這範婆婆提起守夜門,我怎麼能不激動起來,明義說過,我的身世跟守夜門有關,甚至可能我的父母就是守夜門的人。
“守夜門?呵呵,告訴你也沒有,早就沒了,算算時間,也有二十多年了吧!”
範婆婆輕笑,卻彷彿在我腦海噼下一個驚雷一般,守夜門沒了?而且已經沒了二十多年?這麼說我根本不可能找到自己的身世?找到自己的父母?
一時間,我的心緒極為繁雜,師傅走了,世界上只剩下我一個人,本以為可以找到父母,誰能想到,守夜門沒了。
也許從一開始,那個明義就是為了報復,才對我說了一個謊話罷了。
看著我突然失魂落魄的樣子,範婆婆則是問道:“既然你不是守夜門的傳人,身上怎麼會有守夜門的本事?你師父是誰?”
如果是之前,我一定會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這個範婆婆,可是現在經歷了那麼多,即使此人救過我的命,我卻仍是不敢將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雖然此刻我心思繁雜,但是還是理智的隱瞞了一些,說道:“我這身本事是我師傅教的,我師傅叫吳明道。”
其實如果當初我師傅肯叫我的話,我那會現在還跟一張白紙一樣呢?我現在身上這麼點微末的本事,都是跟守夜心經上學的罷了。
那範婆婆並沒有懷疑,聽到我師傅的名字之後,開始在記憶中搜尋,只可惜,我師傅並不是一個名人,二十多年的歲月過去,並不能在她的腦海中留下什麼深刻的印象。
“算了,老婆子我想不起來了,也許聽過你師傅的名號吧,不過你既然是守夜門的人,我倒是可以幫你一個忙,將手給我!”範婆婆一開口,我下意識的將手遞給她。
只見她取出一根針,在我的指肚上扎破,取出幾滴鮮血,滴在一個器皿之中。
看到那器皿我一愣,這不是福海他們帶過來的青銅罐子麼,怎麼跑範婆婆手裡了?
範婆婆將青銅罐子的蓋子開啟,裡面散發一個惡臭味道,卻沒有任何黑色蠱蟲跑出來,相反,在範婆婆將我的血液滴落在罐子裡之時,那罐子忽然響了。
這聲音極為尖銳,就好像金屬貼片高速摩擦的聲音,讓人聽到之後心煩易怒。
我連忙捂住耳朵,倒是那範婆婆,跟一個沒事人似得,一直盯著罐子裡面,也不知道她在幹什麼。
過了一會,範婆婆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太小我沒聽清,她將蓋子蓋上,說道:“守夜門具體在地方我也不知道,而且告訴你也沒用,不過我卻發現在你的體內,有我苗疆的蠱蟲存在,這蠱蟲等級很高,這青銅蠱盅裡面的玄絲蠱都比不了,我看你最好去一趟苗疆,找到現在的蠱婆,說不定她能幫你!”
她的話我聽得不是很明白,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什麼叫我身體裡有蠱蟲的存在?
不過現在我倒是清楚了,原來那青銅罐子並不是什麼金貴的陪嫁之物,而是苗疆蠱師養蠱的器皿,也不知道福海他們在哪裡弄到的。
說完這些,範婆婆將我趕出了房子,外面秦磊與楊木等的焦急,卻沒有多說什麼。
“怎麼樣?她說什麼了?”秦磊上前兩步,對著我問道。
關於我出來的目的,他是最清楚的,瞧見我這副心事惆悵的模樣,他也能猜出來幾分。
我看著他,眉頭緊皺,忽然想起來,在跟那個算命的梁弈分開的時候,他對我說過,如果我將秦磊的事情解決好,一定會在達成我目標的路上,走出一條捷徑。
而此刻想起來,如果我沒有解決好,秦磊就不會跟我走,我也就不會跟著他回到劉家村,更不會走這條河道,遇不到這對隱居深山的苗疆母女。
那是不是說,範婆婆所說的事情,跟梁弈所說的事情是同一件事呢?
也許,去往苗疆真的就是一條我解開身世之謎的捷徑也說不定。
想到這,我的神色頓時好了很多,看著秦磊說道:“這次倒是多虧你了!”
“啊?什麼?”秦磊一愣,被我突然來這麼一句給說懵了,看著我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呵呵,沒事!”我此刻心情好了很多,那梁弈雲裡霧裡的一句話,還有這個範婆婆的說辭,兩個人不可能串通好的,兩個巧合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身上的蠱蟲也解了,也就沒有必要在這裡逗留,在這裡整理了一下,第二日的清晨,我們便從範婆婆的小木屋告辭。
對於這隱居的母女來說,我們終究是過客,並沒有任何人相送,倒是那隻小胖子,站在樹頂上對我揮揮手,像是人類告別一樣。
當然,還有黑月這個小傢伙,知道要走了之後,總算是想來了我這麼個人,早早的爬進我的揹筐之中,讓我以為它要留下,還鬱悶了好久。
走了五六日的樣子,我們總算是出了這個樹林,現在算起來,原本以為幾日的路程,我們居然走了十多天,身上的乾糧早就沒了,偏偏那片林子之中連鳥都沒有,白白讓我們餓了一天多。
好不容易出了林子,身上的錢總算是有了用武之地,自然是找個地方大吃一頓,享受享受人間美味。
然而,我們這前腳剛出了林子,遠處馬匹嘶鳴聲傳來,還不等我面露喜色,讓這些人載我一段。
那楊木的臉色卻頓時難看下來,接著從牙縫中擠出來幾個字。
“馬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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