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讓我的頭皮都麻了，要知道我們這幾天過的可不怎麼樣，水鬼，大魚，千年妖樹，蠱蟲，好不容易出來了又碰到馬匪，之後更是九死一生，現在好不容易借宿，居然是一間鬼屋。

  秦磊一愣，張嘴就要大叫起來，我一驚，連忙上期捂住他的嘴。

  碰到鬼的第一個反應尤為重要，如果讓鬼發現了異常，那才是真的麻煩大了，興許那鬼怪會直接動手。

  我思索一下，我們三個都是大老爺們，我更是童子之身，那楊木一張人人欠我錢的樣子，多半也是如此，一般的遊魂野鬼多半不會找我們這樣的下手。

  至於專門對付我們，這更不可能，我們初來乍到，不可能與這老婦人結緣，她沒有理由對付我們。

  “先看看再說。”我說了一句，楊木點點頭，卻將鐮刀擺在最順手的位置。

  他的鐮刀不知道弄死多少隻水鬼，煞氣十足，而我的短劍也不是吃素的，到現在我還沒發現我捅不進去的鬼怪。

  不多時，那老婦人走了進來，笑道：“讓你們久等了，人老了，動作慢了一些。”

  我遞給秦磊一個眼色，他立刻恢復了過來，笑臉迎了上去，說道：“多謝了奶奶，如果不是碰到你，說不定我們三個就要在大街上睡一晚上了！您人真好！”

  到底是個商人，張嘴之後沒兩句，就將這老婦人給哄的笑呵呵的。

  楊木偷偷的先去看了一眼飯菜，回來之後表情卻十分古怪，我看到他這副表情，連忙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

  那楊木皺眉，說道：“我不知道怎麼說，說不對勁，也可以說對勁，你自己去看看吧！”

  又來了，這個傢伙總是說一堆莫名其妙的話，我皺眉，看向飯菜，接著我也愣住了，這並不是半生飯。

  所謂半生飯，就是給死人吃的飯，全熟的飯陽火太盛，鬼怪是不會去碰的，只有半生飯她們才能吃，不然吃下去的都會吐出來。

  同樣道理，死人也絕對不可能做出全熟的飯菜，因為灶火乃是人間純陽的火焰，鬼怪這類陰物是點不起來的。

  可是，眼前這飯菜是全熟的，而這老婦人卻是一個鬼魂，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她已經死了，可是她沒有注意到，她一直是以為自己活著，重複日復一日的過程罷了。

  我轉過頭，看著正跟秦磊有說有笑的老婦人，看著燭火之下沒有任何影子的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呵呵，好了，咱們別說了，快吃，快吃，一會兒飯菜都涼了！”老婦人熱情的招唿道。

  我對著秦磊與楊木點點頭，示意這飯菜沒問題，三口兩口，開始狼吞虎嚥。

  秦磊，楊木還有我，我們誰都沒有問那個老婦人為什麼不吃，一個死人，又怎麼會吃陽間飯呢？

  老婦人咧嘴開心的笑著，絲毫沒有反應，只是在一邊陪伴我們。

  我真的做夢也沒想到過，剛剛劫後餘生的第一頓飯菜，是一個遊魂野鬼給我們做的。

  吃完飯之後，幫著老婦人收拾完，她招唿一聲，果然跟一個正常人一樣，去睡覺了。

  一個普普通通的鬼魂，白天本就不能出來，晚上居然跟常人一樣睡覺，怪不得周圍沒有任何生活的跡象。

  “怎麼辦？”楊木看著我問道，縱使他再怎麼陰沉，此刻面對一個無知的遊魂，也下不去手。

  我想了想，說道：“先睡覺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

  也許是我們三個的身心都太乏累了，閉上眼沒多久，一連串的鼾聲從房間之中傳出，我們誰都沒有再開口，只是享受這個安靜的夜晚。

  翌日清晨，伴隨著一聲雞鳴，我睜開了眼睛，許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了，轉頭看去，周圍已經恢復了之前的模樣，除了我們三個睡過，走過的地方，其餘之處都是一片灰塵。

  雞鳴聲響，天空放晴，老婦人已經消失，她是鬼魂，夜晚才是她的主場，白天，只能留給我們活人。

  我嘆了一口氣，開始看著周圍屋子的情況，昨晚的飯菜很簡單，米飯，鹹菜，都是能夠存放很久的東西，至於那些蔬菜，早已經腐爛的不成樣子。

  鍋底下還有一些灰燼，它們還發熱，有一絲絲餘溫，我嘆了一口氣，彷彿看到昨夜老婦人在這裡幫我們做菜的場景。

  而此時，楊木他們也醒了過來，湊了過來，對我說道：“看來她到死都在等自己的兒子回來。”

  我點點，回了一句：“是啊，可是他的兒子回不來了。”

  我們三個默默地站在房子之中，好一會兒，突然默契的開口，念起了往生經文與超度經文。

  半年的等待讓她已經開始陰氣潰散，在這麼放任下去，她的陰氣會越來越少，到最後，要麼她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要麼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來填補自己空缺，連自己兒子都忘記了的惡鬼。

  而將她超度，是最好的方法！

  此刻我只希望送這個母親離開她不應該存在的世界，如果有緣的話，說不定她能在另一個世界，與她的兒子團聚。

  我，只能這麼祝福。

  但是我也在想，我的父母是不是也跟這個母親一樣，在等著自己的兒子去找他們。

  良久，楊木突然開口，說道：“我要走了！”

  我點點頭，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他要離開也很正常，我沒有去問他要去哪裡，他自己卻開口了。

  “我要回師父那裡，徹底繼承他的衣缽，等我們下次見面，你們一定會見我，我已經是能夠在黃河中暢遊的撈屍匠了！”

  黃河撈屍匠，雖然不是一個名稱，但是在撈屍匠這個行當中，卻只有那些本事最大的人，才能獲得。

  我點點頭，伸出手，與他一拍掌，對著他說道：“一定，如果有時間，我就去找你！”

  目送楊木離開，我的身邊又只剩下秦磊一個人，當然，還有黑月，這個死傢伙，居然在我的揹簍之中睡著了，從範婆婆那裡離開之後，他就一直是這個狀態。

  秦磊皺眉，說道：“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我想了想，腦海之中迴盪範婆婆的話，大手一揮，說道：“走，想辦法去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