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死棺(一)
洛妃暫時幫我壓制了七個魄的躁動,但是我知道,就算是有洛妃時時看護,那七個魄也不可能一直安分下去。
他們生前都是難以想象的老怪物,就算是死了也應該強橫無比,怎麼會甘心在我一個小輩的三個魂的主導下安分守己呢。
搖搖頭,只覺得黃河之行必須加快了,原本還打算在這村子修整一番,畢竟二十多天蒸騰個沒完,我早就筋疲力盡了。
只是現在我卻不敢這麼耽擱,生怕那七個魄再次鬧騰起來。
這一次有洛妃出手,加上我本身還能剋制沒惹什麼亂子,但是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誰知道那七個魄被壓制後的反彈會強到什麼程度?
“你居然也有怕的時候!”洛妃雖然走在我前面,卻還是能夠感知到我的心中繁雜思緒。
“廢話,誰沒有!”我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只是話一出口,頓時暗叫不好,連忙後退。
果然,洛妃一臉不善的看著我,似是對我的語氣十分不滿。
“我錯了!”我捂著下方要害,義正言辭的開口。
這個時候該男人就男人,不然就被這個洛妃變成太監了。
“哼!”洛妃十分得意的點點頭,道:“本宮放過你這一回!”
不知為何,洛妃的身子破碎兩次之後,她顯現出來的身子雖然更加稀薄,彷彿隨時要硝酸鈉一樣,但是她的人性卻更多了。
就算是此時她沒有完全恢復過來,但是就算是這麼站在普通人面前,也只會當成體弱一點的女子罷了。
“呵呵。”我乾笑兩聲,沒敢搭茬。
如此般跟洛妃走了七八日,總算是到了黃河附近。
奔騰的水聲滾滾而來,如同天雷炸裂,萬里黃沙隨風而起,好似遮天黑幕。
“這裡,好像有些古怪。”洛妃到了這裡之後,不禁嘟囔一聲。
“古怪?”聞言,我看向前方的漫天黃沙,還有黃河之中的不斷翻滾的河水,一陣出神。
“沒錯!”洛妃眼神陰沉,忽然轉頭看向一個方向,在那個方向正是黃沙吹過來的地方。
“怎麼了?”我順著洛妃看的方向,卻什麼都沒看到。
“有些奇怪!”洛妃嘟囔一聲,身子一輕,浮在半空之中眺望許久。
“好像有什麼東西出來了,但是相距太遠,我不確定。”下來之後,洛妃如此說道。
“有什麼東西?”這洛妃的話讓我越來越煳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什麼都看不到。
想了一下,我連連搖頭,這事兒現在對我來說沒什麼用,就算是天翻過來,我也得先去找黑老鬼問清楚三生石的事兒。
好在那黃沙吹動的時間不長,大概一個時辰之後便恢復過來了。
天空放晴,烈日當空,全然沒有之前的那種末日景象。
然而我瞧著這種晴朗的景象,心中反而更加陰沉,如果是自然景象,自然是不可能這麼快恢復的,能造成這種景象的,多半是鬼王一級別的人物。
沿著漫漫黃河水往上游走,大概又走了七八日左右,遙遙的看到一個鎮子。
這個鎮子我倒是熟悉,是上次我來黃河找龍頭口的時候,借宿的一個鎮子。
幾年過去,這個鎮子非但沒有興旺起來,反而更加衰落了,人口少了不少,鎮上的經濟也十分蕭條。
如果這裡不是佔據黃河邊上的交通之地,只怕早就沒人在這裡討營生了。
“這裡好像蠻奇怪的。”洛妃再次開口,並且放出感知。
這一次她倒是感知到什麼東西,臉色陰沉。
“這裡有陰氣,很強,我不是對手!”洛妃忽然對我開口,也讓我心中一驚。
洛妃雖然道行被那無常鬼王斬了不少,但說到底還是一個鬼王,陰氣能比她強橫的,必然也是一個鬼王。
“之前,還是現在?”我想了一下,開口問道。
“之前!”洛妃陰沉開口,說了一個我不想聽到的答案。
比現在更強,我其實是不懼的,我已經見識過太多掌門之境,鬼王,屍王這個級別的鬼怪和道法高手,也知道憑我和洛妃的手段,就算打不過,逃跑起來還是沒問題的。
可是之前的話,那應該是孟道成那一級別的道法高手了,說實話,對上那種級別的鬼怪,我並沒有多少把握能逃走。
“不管了,進去看看再說!”我長出一口氣,開口道。
如果不盡快找到黑老鬼,問清楚三生石的下落,只怕我的腦袋裡面七個魄又要爆發了,橫豎都是一死,沒必要在這裡糾結。
洛妃點頭,她也是這般想法,而且這裡陰氣這麼旺盛,對她而言也有幾分好處。
進了鎮子,只見大白天的,這鎮子上也沒有多少人在外走動。
兩邊的房門緊閉著,裡面有活人的氣息,卻都沒有出來。
地上滿是白色的紙錢,似是剛剛出過殯一樣,甚至還有不少香燭沒有燃燒完全。
“看來不久之前死過人!”我淡淡開口,眼神卻一沉。
死人在我這個守夜人的眼中,是在平常不過的事情,可是之前見過那麼多詭異之後,此時在發現死人,就不是那麼一回事兒了。
“要不要去看看?”洛妃一指街頭的人家,淡淡說道。
那人家別無特別,只是在門口掛著兩個白色的燈籠,上面還寫著“奠”字,顯然剛剛出殯的人家,就是這戶。
“好!”我點頭,正要走去,卻見從另一個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又死人啦!又死人啦!全死了,全死啦!”
那人似是受到了驚嚇,從街尾摸爬滾打到街頭,顯得十分狼狽不堪。
“怎麼了?”我連忙拉住此人,開口問道。
卻見這個傢伙似是得了失心瘋一樣,不斷的大喊大叫,就是一句正經話都不說。
“他受到了驚嚇,安穩一下他的陰魂吧。”洛妃開口,倒出此人為何會這樣。
我也發現這點,點點頭之後摸出一張黃符,貼在了此人的身上。
好一陣兒,此人緩了過來,也沒看清我是誰,便哇呀一聲,道:“呂老七一家全死啦!都死啦!”
我不認識什麼呂老七,不過聽到這傢伙的話之後,反應過來應該是有一戶人家被滅門了。
這種事兒對道門之中的人來說,並不算什麼,挖祖墳的都有,但是在這麼一個村中卻是了不得大事兒。
不一會兒,鎮上殘存的人紛紛走了出來,看向我身邊的叫喊之人,顫聲問道:“莫*,你說的是真的?”
見到鎮上的人,這莫*的情緒再次崩潰,嚎啕大哭,道;“真的,都死了!”
“這些傢伙難道是親戚,這麼緊張?”我嘟囔一聲,有些懵。
聽到那莫*所說的話之後,這些人紛紛露出驚慌,傷心,擔憂,等等情緒,好像親人一樣。
不過一個家族再怎麼大,也不可能剩下五十來個人都是親戚吧,而且這些人長得也不像啊?
我疑惑的看向這些人,有些不解。
而此時,這些鎮民雖然驚恐,但是好像下定什麼決心一樣,對著那莫*跑來的方向走去。
“這些人要去打仗?”我嘟囔一聲,更是不解。
去一個死人家裡,這些鎮民不但如臨大敵,而且將家裡趁手的東西都帶上了,不像是弔喪收屍,更像是去打仗。
也如同我所看到的,這些人走到那呂老七的家門口之後,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鬼頭鬼腦的往裡探了幾下,如臨大敵。
一個膽子大一點的壯年推門而入,接著哇呀的一聲坐在了地上。
他這副模樣頓時讓這些鎮民一陣緊張,好一陣兒,見這個壯年沒事兒,這才壯著膽子走進去。
然而縱使之前有那個壯年男子打樣,還是有不少人一下子就癱坐在地上。
呂老七一家五口就那麼好好的坐在自家的門檻上,背朝外,面向外,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整整齊齊的端坐,沒有一個倒下。
有好奇者往前走了幾步,這才哇呀一聲叫出來。
這五口人的腦袋是個割下來的,然後調轉了一個方向,面對眾人,就好像是門神,堵著這些人不讓他們進去一樣。
他們這副模樣,自然沒人敢動屍體,甚至連一個靠近的都沒有。
好一陣兒,這些人開始齊齊擦擦的商量,好像是準備先這麼放著,等商議出個結果再說。
但就在此時,我拍了拍周圍人,道:“你們怕的話,我幫你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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