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死棺(十)
那大蛇的眼睛幾乎貼在我面前,我的心臟打起亂鼓,渾身冰涼。
別看我現在是宗師境的道法高手,可是碰到這條大蛇,照樣也不過是它嘴裡的一盤菜。
我乾澀的嚥了一下口水,河水順著我的口鼻留了進來,差點把握嗆死。
但是我絲毫不感動,就怕這惹怒了這大蛇,它會給我一下子。
不過還好,這大蛇僅僅是看了我一下,便轉身對著河的上游游去了。
待那大蛇對著上游離去,黑老鬼嘿嘿笑了一下,衝到我身邊,一手拉著我,一手按住棺材,身子勐地一提,便對著上面游去。
他的動作快如驚雷,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子便已經被放到了甲板上。
“咳咳!”此時我才反應過來,之前嗆進嘴裡的河水加上長時間閉氣的反應一起爆發,讓我開始劇烈的咳嗽。
我抬頭看去,有些不敢相信,之前廢了那麼大的力氣都沒有弄上來的棺材,此時居然輕而易舉的被抬上來了?
不過我馬上就帶著怒色看向黑老鬼,剛剛讓可是不管不顧那大蛇,直接放過來讓它衝向了我。
“嘿嘿嘿,你的東西!”黑老鬼怪笑一聲,也沒遲疑,直接將一樣東西丟給了我。
我看著手裡的布袋,眼神一陣陰沉,從感知上這裡面的確是今生石上的粉末,只是我還是一臉不善的看著黑老鬼,就差罵出口了。
“你別這麼看著我,要怪就怪他去!”黑老鬼本來沒必要跟我解釋,不過見到自己的徒弟也看向自己,連忙指了指天機老人道。
聞言,我帶著疑惑的眼神看向天機老人,心中嘀咕著,這事兒果然跟他有關。
相比黑老鬼,天機老人就沒有賣關子,直接道:“之前卜卦的時候算到你回來,而且你身上有東西會起到作用,如果沒你下水的話,只怕那大蛇不會輕易離去,之前不告訴你,是因為我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跟你說了也無用!”
天機老人的相術我是相信的,聞言我只能假笑一下,將這事兒翻過去。
無論如何,這事兒確如天機老人所料,大蛇的確沒傷害我,還直接走了,而且他們之前也幫了我不少忙,這個啞巴虧只能吃了!
至於那東西,我想了想,應該就是貼身放著的龍鱗起了作用。
那大蛇雖然英武,本事不凡,但是蛇對龍這種傳說中的東西,有著天生的敬畏,我想也因為這樣,那大蛇才沒有一口把我吞了。
深吸幾口氣,將這事兒暫時放下之後,我看向被黑老鬼提上來的棺材。
這棺材不大,比正常成年人的棺材要小很多,以我的身材要蜷縮著才能躺進去。
它渾身近乎透明,只有強光之下才能看清楚稜角,四四方方的,與正常棺材的形狀尺寸都不同。
裡面不時有東西在遊動,只是裡面的液體卻不是透明的,所以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動。
“廢了這麼長時間,總算是上來了!”黑老鬼長出一口氣,準備換一身乾淨的衣服。
我也鬆了一口氣,今生石雖然沒有弄到手,但是這粉末應該也有點效果,至少我拿到手之後,一股陰涼從內而外的散出來,比之前舒服多了。
然而正在此時,整個河面忽然安靜下來,原本不時翻動的水花消失了,一輪明月倒影,卻十分模煳,細聽過去,周圍風聲,水聲,蟲鳴聲,鳥叫聲都消失不見,這片黃河水上,如同死地一般。
正在換衣服的黑老鬼渾身一僵,勐地轉頭看向水面。
水面一片模煳,什麼都沒有,我們都不知道黑老鬼在看什麼,卻下意識的覺得不好了。
我看著下面的黃河一會兒,忽然轉頭四下望去,露出疑惑眼神。
“怎麼了?”方羽看著我的動作,不解道。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叫喊。”我先是聽了一會兒,然後才開口道。
身邊幾人露出疑惑眼神,他們什麼都沒聽到,只是沒一會兒,他們臉色便跟我一樣難看了。
“是哨子聲!”楊木臉色一沉,在河面上找艄公的身影。
可是這大半夜的,怎麼可能有艄公在河面上呢,更何況之前還發生那回事兒,大半夜的鎮上的人都不怎麼出門了。
“不對,好像是縴夫在吼。”梁弈也算是走南闖北,思索一下之後開口道。
這大半夜的,河面上就只有我們一艘船,自然也不可能有縴夫。
我的臉色難看,以為他們說的我都聽到了,雖然明知不可能,但是耳邊迴響的聲音就是那些。
並且我聽到了陣陣梵音,就好像寺廟之中唸經的和尚在讀經,又好像祭祀時候朗讀的祭文。
我試著用氣感封閉了聽覺,但是那聲音還是會出現,就好像直接傳送到我的腦子裡面一樣。
“這就是那些人說的聲音麼?”我自語一聲,頓時覺得麻煩起來。
之前到過的幾個村落,那裡死去的那些人都聽到了這聲音,而且凡是聽到聲音的人,都死了!
我以為那是咒術,可是現在看來,不光是咒術那麼簡單,甚至可能是我所不知道的其他力量。
“怎麼辦?”我心中自語,卻全然沒有辦法,只好轉頭看向一眉道長和天機老人他們。
這三位實力高強的前輩一直沒有開口,不過他們瞭解的應該比我們多才對。
“趕緊走!”黑老鬼的臉色難看,盯了水裡面好一陣兒,沉聲道。
聽到黑老鬼這麼說了,我們哪敢停留,連忙準備起錨,向岸邊行去。
然而下一秒,我們的臉色難看,那船錨似是有千斤之重一樣,我們居然根本拉不起來。
“我試試!”方羽思索一下,走了過去。
他用力握住繩子,勐地用力,可是那連線船錨的繩索絲毫不動。
“怎麼會這樣?”我心中驚駭,別看方羽身形纖瘦,可是他自幼學習茅山道法,雙手巨力舉起數百斤的東西不成問題。
“再試一次!”方羽沒有神色變化,說了一句之後勐地用力。
這一次他在自己身上施了道法,貼上了巨力符,勐地用力之後,手上的肌肉瞬間一緊,充滿爆發力。
然而沒用,船錨紋絲不動,但是我們都知道,這一次絕對不會是方羽的力量太小,因為整艘船因為方羽的拔動繩索,開始傾斜起來。
“看來下面有東西將船錨固定住了!”黑老鬼似是早就知道這情況,道:“楊木,下去看看!”
楊木點頭,深吸一口氣跳入水中,瞬間在水下消失了身影。
只是楊木跳入水底之後,我的臉色仍然十分難看,水底下太安靜了,就算是一個普通人落入水中也會撲騰幾下,可是楊木跳進去之後卻什麼動靜沒有發出。
“怎麼回事兒?”我心中打起亂鼓,有些擔憂。
縱使楊木深的黑老鬼的教導,但是他到底距離黑老鬼還有一點不小的距離,如果下面的東西還是那條大蛇的話,只怕十個梁弈也沒用。
與此同時,那陣陣的聲響變大,已經不再是之前模煳不清了,那吶喊聲如同天雷,轟隆作響。
我的臉色慘白,哪哪是哨子聲,吼喝聲,分明就是人的慘叫聲,那如同梵音的聲音是受傷之後的輕哼。
這黃河之下,傳來的聲音如同地獄的酷刑一樣。
但是我運轉道法之後,這些聲音還是能忍受的,可是我擔憂的看向水裡。
如果我們船上這些人都這樣了,那水底下的楊木又會遭遇些什麼呢?
正在此時,一直沒有動靜的水面忽然泛起大泡,似是一個泉眼在那裡生成一樣。
然而我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這一段黃河水脈已經被人摸得清清楚楚。
“不對,你看,有血!”梁弈喊了一句,我們連忙看去。
只見那沸騰一樣的地方,一股股鮮血從中流了出來,十分鮮紅。
“楊木!”我心中一驚,有心施展道法相助,可是我卻不知道對何處施展。
黑老鬼的臉色難看,他身為黃河撈屍匠,在這黃河之上縱橫數十年,卻從來沒看到這般詭異的狀況。
“不行,不能等了。”我大吼一聲,便要施展扎彩匠的道法。
雖然我不知道紙人進水之後還有沒有之前的威力,但總比這麼幹看著強。
“別亂動!”黑老鬼在我身邊一喝,將我的動作給打斷了,道:“不想死就別亂動!”
緊接著他將剩下的活雞全都拿了過來,手指一劃,頓時將這些雞的脖子劃斷,扔進河水之中。
這是震懾,也是警告,在告訴水裡面的東西,是撈屍匠在這裡幹事兒,邪魔歪道全部退去。
然而這一次,黑老鬼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因為那些雞血根本就沒有進入河水之中,而是全部被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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