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死棺(十六)
閻王的聲音很輕,但是我聽到之後頓時渾身一涼。
“東西?這裡面原來有閻王要的東西麼?”我心中嘀咕,下意識的想要後退。
無論裡面是什麼,能被閻王看重絕對不會是簡單的東西。
最主要我越發的看不透閻王這個鬼王,難道他之前說不要開棺是假的?只是他惺惺作態而已?
其實閻王的話不止我聽到了,在場的都是道法高深之人,黑老鬼他們自然也聽到了。
只不過誰都有一些別人不知道的秘密,他們沒有較真兒而已。
“奇怪,梁弈他似乎不叫了!”我嘟囔一聲,轉頭看向梁弈的房間。
梁弈被黑老鬼施展道術封了之後,本身發出的聲響小了很多,加上我們的注意力都被這水晶棺材所吸引,也就沒住到楊木是什麼時候停止口中的叫喊之聲的。
就算是我,如果不是正好退後幾步到了楊木的房間邊上,也很難發現這點。
“是麼?”黑老鬼臉色一變,連忙對著楊木的房間再次走去。
而我則是眼睛死死等著那棺木,我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楊木的叫喊聲消失,跟這個棺木被開啟有關。
接著我又轉頭看向閻王,說不定,也許還跟這個閻王念出的祭文有關係。
不一會兒,黑老鬼走了出來,道:“的確,他不再開口,昏睡過去了。”
他雖然說的聲音很輕,可是我看著他的臉色,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兒。
“我想,在這棺木之中也許能夠找到恢復楊木的方法。”閻王忽然開口道。
我不知道這是一句安慰之語,還是這傢伙真的知道什麼,不過我們現在沒得選擇,必須弄清楚這棺材裡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忽然間,我的眼中白影再次一閃,等我看過去的時候,那白影卻已經消失了。
“小心,那東西又出現了!”
我只來得及這麼大喝一聲,連忙捏著印訣看向那白影的方向。
我知道這東西的速度很快,但是下意識的便使出道訣擊打過去。
“你在幹什麼?”閻王一喝,連忙擋住我的攻擊,因為剛剛我攻擊的方向就是他所在的方向。
“那白影出現了!”我沒多解釋,眼神急轉,想要將那東西找出來。
從我到了黃河到現在,那白影少說也弄死了數十人,兇殘之極,而且它的速度快得嚇人,就連一眉道長他們都沒有抓住。
這樣的一個鬼怪放任不管,只怕我們這些人都撈不到好處。
“白影?”閻王皺眉,揮手將我的道訣拍散,道:“那你也不能隨意攻擊,如果不是我擋下,你惹大禍了知道麼?”
我一看,頓時渾身一涼,的確,如果不是閻王擋下我的攻擊,那我這一下正好擊在那棺材上面。
這水晶棺材來歷不明,詭異萬分,要是真讓我一招道訣擊中,指不定會出什麼亂子。
閻王雖然一喝,但是他的目光也看向那水晶棺材的方向。
之前不見了的白影消失,他們已經有了防備,這一次怎麼可能還會讓那白影再次逃走。
“給我出來!”閻王低喝,陰氣頓時凝成手臂,伸進那渾濁液體之中開始摸索。
那液體是淺黃色的,渾濁而粘稠,看上去有些噁心,但是很奇怪,千年時間過去了,當閻王用陰氣之手下去攪動的時候,卻傳來一股香味兒。
“這是.酒香?”我有些懵,接著抽動了幾下鼻子,更加確定這就是酒香。
“難道,這黃色的渾濁液體是酒不成?”我驚唿一聲,頓時覺得更加怪異。
要知道我們在黃河裡面打撈上來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棺材,這棺材裡面裝酒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只是發現這點之後,頓時胃裡一陣翻滾,險些吐出來。
如果這棺材裡面是酒的話,那這酒豈不是用屍體做的,而我剛剛吸動那幾下鼻子,豈不是相當於吃了一塊兒人肉麼?
就算不是用屍體做的,那裡面的東西在這酒裡面泡了千年,只怕兩者早就混在一起了。
此時就算是再怎麼嗜酒如命的人,也不可能喝得下去吧。
似是為了印證我的猜想,不一會熱兒,那閻王用陰氣化成的手臂從這水井棺材裡面撈出來一樣東西。
“這是.觥?”我看著閻王從棺材裡面撈出來的東西,疑惑道。
那東西成橢圓形,圈足,有蓋子,蓋子上有野獸的形狀,羊角,利齒,虎面,分不出是什麼動物,不過倒是威風凜凜。
這應該是一隻觥,只是這東西出現之後,我的威力更加翻江倒海了,腦海裡面頓時浮現一個人在這棺材旁,用手拿著這隻觥從棺材裡面取酒喝的畫面。
“不對,還有東西!”閻王皺眉,再次伸手探去,不一會兒再次撈上來一隻鍾。
這個鍾自然不是鐘錶的鐘,也是一種酒器,閻王手裡的那隻比另一隻手裡面的觥大了不少。
只是我估算一下,就算這個鍾裡面的酒流了出來,也不可能將這棺材佔滿。
“奇怪了,這東西應該是封著的。”天機老人走了過去,看著那種上面煳著厚厚一層膏狀的固體說道。
“嗯,應該是封著的,只是,有東西跑出來了!”閻王捏了一下上面的膏狀物體,開口道。
那東西質地很軟,因為之前聞到酒香之後,我下意識的覺得那東西是酒膏,可是我再次試著聞了一下,想象中的驚人酒香並沒有傳來。
相傳酒膏這種東西,別說喝了,就算是聞一聞都會醉上好幾日,可是那東西明顯跟傳聞不符。
而隨著閻王的捏動,那膏狀物體直接從鐘上面脫落,露出裡面的東西來。
雖然我站的比較遠,但是還是一眼就看到了裡面的東西,是蛇!
那個本應該裝酒的鐘裡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蛇!
這些蛇彼此扭曲在一起,根本數不出來是多少條,並且隨著膏狀物體脫落之後,這些蛇明顯開始躁動起來,在鍾裡面不斷扭曲。
這青銅製的鐘不知道是什麼構造,隨著那些蛇的來回扭曲穿梭,居然發出一陣陣“嗡鳴”。
如果是普通嗡鳴,我們自然不可能在意,但是這鐘在響起之後,原本已經被貼了道符,安靜下去的院子裡面的壯漢,紛紛起身,跟著開始躁動起來。
“怎麼會這樣?”就算是一眉道長見多識廣,也從來沒想象到會發生這種情況。
他心中一喝,連忙勾動道訣,想要用符籙將那些人再次鎮住。
只是這一次跟之前明顯不同,只要那聲音沒消失,這些人就十分躁動,甚至彼此之間開始撕咬,不少人身上硬生生被撕扯下來大塊血肉。
還好閻王的反應快,以陰氣包裹住那鍾之後,杜絕了那種聲音外洩。
隨著聲音消失,那些壯年直接癱軟下去,再無異樣。
黑老鬼皺眉,他在看到院子裡面的人有異狀的第一時間就衝向楊木的房間。
因為說到底他們都是因為那棺材出的事兒,如果院子裡面的人有異狀,那麼楊木也會用同樣的狀況。
果然,在那鐘聲響起的時候,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楊木忽然起身,險些讓那堅固的漁網將自己的身子劃破。
而我在看到那些蛇,再聯想到院子裡面那些壯漢曾經高喊的東西之後,頓時眼神一沉。
“白蛇娘娘?”我臉色陰沉道。
之前這院子裡面的壯漢就喊過這麼名字,如今再看到那種裡面的蛇,我一下子就將兩件事兒聯絡起來。
只不過這鐘是我們剛剛開啟的,那鐘上面的膏狀物也是剛剛脫落,那些人卻是在昨日高喊的白蛇娘娘。
就算是這些蛇成了精,也不可能隔著十幾裡地對院子裡面的人下什麼咒術吧。
我連忙細細看去,發現那鍾裡面的確有白色的蛇,可是憑氣感和天眼看得出來,那些蛇都不是什麼精怪,只是俗物而已。
這些東西為什麼會在這鐘裡面活那麼多年,這我說不清楚,不過之前的種種詭異,應該不是這鐘裡面的蛇乾的。
“也就是說,白蛇娘娘另有其人了?”我嘟囔一聲,再次掃向其他方向。
如果那白蛇娘娘不是這鐘裡面的蛇的話,那麼除了那白影,我實在是想不出來其他東西。
而此時,原本對這棺材裡面的到底是什麼不怎麼在意的一眉道長眉頭一挑,有些疑惑道:“這是,招魂鍾?”
接著他從閻王的手裡將這鐘拿過來,將那些彼此糾纏在一起的蛇取出。
只見這鐘裡面滿是祭文,與棺材外面的文字倒是差不多。
天機老人也走了過來,他手裡捏著文王古幣,在文王古幣上也有文字,只是這鐘上面的文字,比文王古幣的文字更加古老的多。
“看來卦象顯示的東西就是這個了,這應該是先民煉製的法器。”天機老人沉聲道。
閻王卻搖了搖頭,道:“說法器不準確,這應該是祭祀之器,只是,裡面好像有東西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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