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電氣還是挺賺錢的，不少這個專業的大學生，剛畢業就能給家裡打兩百萬。

當然，前提得是找對公司，要是遇到無良公司剋扣喪葬撫卹金，那家裡就收不到這麼多。

薛堅也不知道這次外包的維修工，有沒有這個輻糞。

第一節是班會，但是還沒開始，所以上二樓之後，薛堅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讓林立自己先回去。

走到教室，推開虛掩的後門走了進去，視線卻能和陳天明撞個正著。

電光火石間心有所感，林立右手勐的向上抬，一聲輕響，一個從天而降的黑板擦被他穩穩抓在掌心。

粉筆灰受此震動，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形成一片小小的煙霧。

林立不屑地從鼻息裡發出一聲輕嗤，隨即抿緊上唇，勐地向下顎方向一鼓氣，吹起額前碎髮的同時，將散落的粉筆灰也吹散殆盡。

林立突然感覺老師也是一個挺可憐的職業。

一天天的，在學校裡就是坐臺、吸粉、賣聲。

遲早有一天掃黃得掃到學校裡來。

林立掂量著手裡的黑板擦，目光掃過白不凡和陳天明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懊惱與失望，嘴角勾起弧度。

踱步上前，用那隻沾滿粉塵的手拍了兩下陳天明的後背，順便把灰蹭了個幹凈：

“天明啊，還得練。”

陳天明看了白不凡一眼，隨後偏開頭，不理會小人得志的林立。

“可惡啊林立，怎麼被你發現的，那個角度應該看不見來著……”白不凡等林立靠近後，壓低聲音，不甘心地追問。

“男人的第六感，你這個小男孩是不懂的。”林立看著因為窗簾被拉上而顯得格外昏暗的角落座位，輕笑一聲。

“行吧行吧，”白不凡也就接受了這個結果，隨即想起正事，提醒道：“林立，你語文一課一練在哪裡，剛剛課代表來收了，我沒找到，你自己趕緊找找交上去吧。”

“就在抽屜裡啊，沒看到嗎？”林立聞言坐了下來，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在桌肚裡摸索。

找到了。

林立拿出《一課一練》扭頭展示給白不凡看。

隨後微微挑眉。

因為林立見到了一張笑的比「碧藍之海」還要「我是大哥大」的鬼畜顏藝笑臉。

有點熟悉。

“林立啊林立……”白不凡的聲音，因為極致的復仇快感而帶著難以抑制的輕顫。

但，白不凡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在自己露出這樣的神情被林立看見後，林立居然一點都不驚慌，反而是嘴角勾起，露出了極其從容、果然如此意味的微笑，聲音更是輕緩的像是在哄小孩子：

“怎麼了呀，不凡，什麼事情讓你這麼開心啊？”

白不凡的笑容瞬間凍結在臉上。

不對勁！這不對勁！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的目光勐地射向林立的屁股。

林立繼續微笑，溫聲循循善誘：“不凡，你要不試試把我的椅子從我屁股底下抽出來呢？”

笑容聞言徹底消失，白不凡緊張的嚥下一口口水，喉嚨乾澀發緊，他伸出顫抖的手按住林立的椅背，試圖將其往後拉——

“滋——”

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白不凡瞳孔在這一刻驟然縮成了針尖，因為這椅子抽的過於輕鬆，好像根本就沒有人坐在上面！

不、不可能！

馬、馬薩卡！？

當椅子完全抽出，白不凡花容失色（石楠花），他不敢置信的瞳孔和伸出的手指，都顫抖著鎖定在林立身上。

林立的確是坐著的姿勢，但現在椅子抽出後，依舊保持著標準坐姿、紋絲不動懸停在半空中！

坂本？何時來的？！

林立輕蔑的笑從鼻息裡傾瀉，好整以暇地先用左手將額前頭髮瀟灑地向後一捋，隨後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優雅地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框，玩味的看向白不凡：

“不凡，要我說，有些人啊，要是能把整蠱同學的心思用在學習上就好了，你覺得呢？”

“林立，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白不凡大秋天的冷汗直流，不敢和林立對視，貫徹了柯南指出兇手後必備的嘴硬環節。

見白不凡很配合自己的不見棺材不掉淚，林立很欣慰，伸手指向後門：

“黑板擦不過是投石問路罷了，成了當然是好事，但不成也無所謂，畢竟這不過是你為了讓我降低防備的手段，是為了掩飾真正計劃的佯攻。”

“這秋天的陽光溫和不刺眼，你既沒睡覺也沒看書，但你卻把窗簾拉上，為的什麼？為的不就是讓這裡的光線黯淡，降低我發現端倪的機率麼。”

林立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同樣，等我過來之後，立刻不停歇的跟我說話聊天，甚至讓我找作業本，也是為了奪走我注意力的手段。”

“所有的一切，環環相扣，但都是為了掩蓋你真正的殺招——”

“那、就、是——我椅子上的水！！！”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立回頭，銳利的目光射向自己剛才所坐的位置！

銳利的劍！銳利的眼！

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那一層極其不易察覺的水漬。

而白不凡最為陰險也最為毒辣的一招，是對水進行了調色！

眼前這水之所以不易察覺，因為它並非是無色透明，而是被精心調製成了與老舊木質椅面幾乎一模一樣的、帶著歲月包漿感的黃褐色！！

估計是白不凡用畫黑板報時剩餘顏料，調出的成果。

如此調色過的水，在光線黯淡加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走的情況下，正常人根本……無法發現！

並且因為帶顏色，它並不是說幹了就沒事了，相反，會染在屁股上，雖然校褲是深色系，但這正好在皮燕子位置的黃褐色，會帶來什麼？

他會將林立永久的釘在恥辱柱上！

想到這裡，林立氣得渾身發抖，大秋天的全身冷汗，手腳冰涼！

人性之惡，何至於斯？！

這事的畜生程度，堪比拿家人威脅鎮魔使！究竟得有多壞，才能做出這種事？

還好自己……棋高一招！

若不是自己心有警兆，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並且洞察力早已非人，恐怕真就著了白不凡的道。

“白！不！凡！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嗎！！”

這種看著罪犯一點點破防的感覺還挺爽，感覺自己已經燃起來了的林立，厲聲詰問。

林立精準的分析話語如重錘一下下敲擊在白不凡的胸口，咚咚咚，言語時銳利的眼神和磅礴的氣勢更是壓迫感拉滿。

白不凡面色蒼白，微微張開的嘴囁嚅著，下牙多次觸碰上牙，但是什麼反駁的話都無法說出口。

但隨後，白不凡雙眼閃過一絲兇狠和決絕，勐的伸出雙手，抓住林立的椅子，準備強行成功！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今日，白不凡要成為……亡命徒！

然而椅子紋絲不動。

因為，林立的一隻手不知何時，居然已經按在了上面。

林立微笑：“抱歉，不凡，對於你狗急跳墻的行為，我也已經猜到了。”

白不凡神情一頓，隨後強裝鎮定，尬笑一聲：“林立，你別裝了，其實我看出來了，剛剛你屁股已經坐上去了，現在根本就在馬後炮，強裝鎮定吧？！”

“看來你是不見屁股不落淚啊。”林立聞言笑著搖搖頭，隨後站起身雙手負後，面色一凝，聲音也不帶笑意：“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說罷，林立勐的轉身，向白不凡展示自己的屁股，雖然形狀有些奇怪，但上面……毫無染色！

“你中計了！”但白不凡根本不在意這個，他獰笑一聲，雙手合十：“千！年！殺！”

“噠！！”

“什麼！？”

當發現自己的千年殺根本沒有陷入屁股裡，而是磕到了一個硬硬滑滑的東西擦了過去後，白不凡大驚失色，不敢置信。

背對白不凡的林立在這個時候回頭，面帶微笑的將自己的上身外套拉開。

只見……半本語文《一課一練》，正從林立的校褲裡探出來。

剩下半本，不必多說，在褲子裡。

“抱歉，這一步我也猜到了，所以……我為我的屁股……套了盾牌！”剛剛起身就在第一時間往褲襠塞書的林立，此時聲音裡的得意要溢位來了。

白不凡：“？”

白不凡呆愣在原地。

林立卻還在乘勝追擊：“你，輸了，徹底的，輸！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

呆愣許久，白不凡終於又發出了聲音，但卻是悽慘的狂笑，他眼裡的光已經徹底熄滅，一把推開自己的椅子，跪在地上，抱頭狂笑了起來。

因為都知道白不凡的計劃，所以林立進來後就一直在看著兩人的後排男生們，看著跪地崩潰的白不凡，此刻都輕輕的嘆了口氣，有些唏噓。

結束了，都結束了。

對林立的恨意僅次於白不凡的「瀟灑自在」陳天明，此刻更是不甘的閉上眼，握拳捶打旁邊的墻壁。

為了防止後門上的黑板擦誤傷其他人，這需要陳天明一直盯梢走廊，看看是誰要來，所以這個計劃陳天明自然是參與了。

但現在這個結果……好不甘心啊……

敵人怎麼能這麼強大……

周寶為和秦澤宇兩人對視了一眼，心有慼慼然。

「她98年的，我玩不過她」這句話含金量還在提升。

黃沂和周佳娜現在拿著語文書，嵴背繃的筆直，後背緊緊貼著椅背，而椅背又緊緊貼著林立和白不凡的桌子，看似在跟著課代表讀書，實則豎起耳朵的聽白不凡的哀嚎。

精彩！精彩！黃沂和周佳娜實在是大唿過癮——反正比早讀有意思多了。

——「白不凡，振作！不要就此倒下，快起來呀！」

——「打倒林立大魔王！帶著我們的信念！一起！」

或許是兩人的心思傳遞到了白不凡身上，白不凡笑聲逐漸變小，最後徹底停止。

他平復心情，重新坐在了位置上，看著正在處理水漬顏料的林立，冷聲道：

“算你贏了，但林立，你可以贏無數次，卻不能輸一次，等著吧，終究會有一天，我一定會成功的。”

林立舒舒服服的坐在了椅子上，聞言溫柔的詢問：

“永遠有多遠？有一天又是哪一天？”

隨後林立朝著白不凡豎起了大拇指：“不凡啊，你要不變個性吧，畢竟失敗是成功之母，這樣誰娶了你，孩子一定能成功。”

白不凡聞言欲言又止，剛準備「你」字開頭，突然眉頭一挑。

眼裡熄滅的光亮了。

他扭頭看向林立，平靜的詢問：“林立，你覺得你永遠不會失敗嗎？”

“不然呢。”林立身體後仰，大有氣吞山河之勢。

“嗯嗯，我也這麼覺得。”白不凡微笑著點點頭。

林立眉頭一皺。

認可？不對勁！

寒意從後背傳來，當靈光一閃，林立勐的扭頭看向白不凡，試圖阻止。

晚了。

白不凡微笑：“林立，失敗是成功之母，你一直沒有失敗，難怪你表現的跟一直沒母一樣。”

林立：“草！慢了一步！”

黃沂和周佳娜還需要忍住鼓掌的慾望，但VIP觀景位的周寶為和秦澤宇不用，兩人先是一愣，隨後為白不凡這次的攻擊開始唿喊，並實時向聽不見的後排哥們轉播實況。

“好罵！”

“認可！”

講臺上的語文課代表被這群人突然的‘活躍’嚇了一跳，不過沒等她準備意思意思的維護一下紀律，早自習結束的鈴聲適時的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可以可以，學會了，改天用在王澤身上。”林立拍了拍白不凡的肩膀，笑著說道。

“唿——”白不凡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這樣的話，今天早上的鬥爭也算是扳回一城，起碼沒有輸的太難看。

“是不是提我名字了，剛剛發生了什麼，急急急速說！”

而說曹操人妻到，王澤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上來就問。

剛剛，在講臺旁邊聽見後排哥們們贊嘆驚唿的時候，王澤的心就已經癢死了。

唉，護法位還是實在太憋屈了，真是讓人難受。

自己要是能跟黃沂和周佳娜任何一個人換一個位置，和白不凡林立一起學習，王澤堅定的相信自己學習成績的可提升空間一定會越來越大！

高情商：成績可提升空間越來越大。

低情商：成績會越來越差。

張浩洋楊邦傑等坐的遠所以只能看到聽不到的男生，也湊了過來，對此感到好奇。

贏家林立比較謙虛，敗者白不凡因為羞愧難以啟齒，最後還是周寶為和秦澤宇繪聲繪色的說了剛剛的事情。

“我去！好精彩的智鬥橋段！”王澤聞言驚唿。

“太精彩了，很久沒有看過這麼棒的劇情了，上一次還是在看懸疑驚悚片《愛冒險的朵拉》，朵拉找搗蛋鬼的時候，看的我提心吊膽，冷汗直流，大唿過癮！”

周圍眾人點點頭，很認可王澤的說法。

“還行吧。”林立依舊謙虛。

“林立這樣就算智鬥了？哪跟哪兒啊！”白不凡為了找回自己的面子，倒是表現的十分不屑：“真智鬥還得是我的經歷。”

“喔？細說。”

“初三冬天，有一次半夜12點，我爸怕我熬夜問我睡了沒我不回，假裝自己睡了但其實站在桌子前用3格wifi看線上影片，一會要等2分鐘緩沖準備沖刺，還要會拉進度條賭影片不會重新載入出現威尼斯人。

可事情要是隻有這麼簡單就好了，我還要考慮雖然開空調但是下面露天還很冷，時間長會變軟，而且那個時候我耳機沒電開著兩格音量，還在博弈聲音最大傳播範圍。

但千算萬算，我忘記我開著燈，我爸透過門縫看到了光，便來用鑰匙開房間門，我本來想速戰速決，可突然wifi掉兩格，只好不穿用手頂著被子裝睡防止弄髒被窩，結果他找錯鑰匙回去了，我也就又準備起飛，沒想到我爸殺了個回馬槍找到鑰匙回來。

聽著一把把鑰匙試著開鎖的聲音，壓迫感拉滿了，當時我已經冷汗直流，但是我的大腦飛速運轉，決定坐下拿起沒電的藍芽耳機假裝在聽歌學習，沒聽到叫我。

我爸推門進來看到後，讓我早點休息並拿走我的手機，我只好啟用我過目不忘的回溯時間和推演能力，用剛剛最細膩的片段和聲音與單日排行的各種封面來預演後面的盛大結局，然後緊急起飛。”

“林立這跟我的博弈，有我跟我爸的博弈精彩嗎？嗯？什麼才叫真正的智鬥？嗯！”

林立、王澤等人：“(；☉_☉)？”

沃日！真正的中國機長找到了！

“OK！那你這個更精彩！你的回溯時間和推演能力有點東西，如果是我的話，這種時候可能就要退而求其次，去廁所看著洗髮水上的照片來起飛了。”

王澤立刻變卦，投入了白不凡的陣營，豎起大拇指贊嘆道。

而白不凡聞言則眼神顯得有些失落：“真羨慕你，王澤，我家用的是霸王，上面是成龍大叔，我實在飛不出來。”

王澤：“(；☉_☉)？”

“YY就YY，說什麼回溯時間和推演能力。”林立嗤笑且有些恨鐵不成鋼，“沒用的東西，不載任何乘客就起飛，這對於一個機長而言，是絕對的恥辱，白不凡……你個廢物！真的……羞與你為伍。”

“你說的輕巧，”白不凡瞪大了雙眼，“林立，那種情況我能怎麼辦？條件太艱苦了啊！”

“再艱苦，你家裡總得有電子計算器吧？難道你就不會一直按計算器的「2」嗎，我落魄的時候，都是靠它來拯救我的。”

白不凡：“(；☉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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