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只是個開始.”王志誠念道著這句話，想著近年來淘氣貓的動作，忽然哈哈大笑一聲。

“好好好，放手去做吧，只要記得你背後有後盾在支援就好。”

林默也點點頭。

雖然一時用不太上，但有孃家人惦記著，隨時準備出手相助。

這種感覺，還是不錯的。

王志誠抿了一口溫度已經正好的咖啡，再次問道：“不過我還是有些好奇。你下一步路該如何走？今天巨硬公司和暴風娛樂可就是明牌了。說是要讓暴風娛樂入不敷出，但真的有那麼簡單的事情嗎？《雷電英雄》這種跨出暴風娛樂舒適區的遊戲，可就這一個。”

林默知道老王想說什麼。

確實。

當初《戰爭地帶》的失敗突出的是一個不走心，但也只是相對於系列曾經的作品而言。

論銷量，依舊能打。

如果暴風娛樂吃一塹長一智，不搞那些自毀長城的事情。

在自己擅長熟悉的領域持續發力，作品的質量絕對不會差，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後面的作品不出問題的話，就是在對賭協議上有窟窿，也不是那種大到沒法彌補的窟窿。

想要讓暴風娛樂栽個大跟頭，不是簡單的事情。

一旦接下來的幾個專案成功，收購案順利進行。

到時候有了暴風娛樂加持的巨硬，全面推進訂閱制並進入華國市場，在巨硬這個大金主瘋狂撒幣的情況下，再加上XGame和playsquare的壓力，淘氣貓的生存空間就會進一步被擠壓。

到時候日子會更加難過。

對此，林默神秘一笑。

“可不止是他巨硬公司才能玩收購，我淘氣貓雖然現金流不如巨硬那麼恐怖，但收購一兩個公司還是沒問題的。”

王志誠一聽這話深深的皺了皺眉。

“只是，小型公司收購了沒什麼用處，大型公司的話，即使是不如暴風娛樂的，依舊得經過反壟斷審查。咱們國家公事公辦，沒什麼問題。但燈塔國的聯邦貿易委員會也好，腐國的競爭市場管理局也好，可不是那麼好應付過去的。”

林默臉上掛著一絲笑容，悠悠的說道：“是啊。但同樣的，巨硬想要收購成功，這些反壟斷機構也不是那麼好應付過去的。哪怕，是撒錢也是一樣。”

王志誠聽著眉毛一挑，笑著問道：“都知道你林默是個做遊戲的天才，看來，這次不光要從作品的角度解決問題了？”

“畢竟我除了遊戲設計師的身份，好歹也是個商人。我可從來沒說過，我只會做遊戲。恰好，那邊的政策國情，我也略懂一二。”

“什麼意思？”

“腐國有個叫北方之星的小工作室，規模不大，但也是一家十幾年之久的老公司，你知道嗎？”

想了好一陣，王志誠才不可置信的問道：“那個做俯視角動作RPG的小作坊？你收購那玩意做什麼？你不會想靠著那玩意來翻盤吧。”

“既然是盤外招，只要用力的方式得當，就能四兩撥千斤。而且，暴風娛樂的下一款產品，你不會忘了吧？”

王志誠自然是不會忘。

遊戲名字叫《天堂之路4》，同樣是一款俯視角的動作RPG。

“我大體能想到你想做什麼，但為什麼非要收購這麼一個小工作室？意義何在？況且，《天堂之路4》在5月15日發售，就是以淘氣貓的產能，這麼短的時間也來不及吧？”

“我只能和你說，為了應付反壟斷審查.暴風娛樂會親手給自己套上一層枷鎖。”

王志誠依舊是一頭霧水。

反壟斷幾個字，可以大體猜到解題思路。

但具體如何執行，如何利用，實在是想不到。

既然想不到，那就不想了。

“好吧.祝你好運。有什麼需要幫助的，第一時間說出來。我就先帶著我閨女回家了。真是的，這麼好一姑娘整天讓你留下加班，要麼你倆談個物件？也省的我整天操心”

“老王。別逼我叫保安啊。”

“冷靜，冷靜。”

這次會談結束之後。

馬上就要到五一小長假。

到時候，淘氣貓全公司上下大多的人都會休息。

但林默這個老闆卻無奈加班。

沒辦法。

要帶領團隊去歐洲和北方之星工作室會面，商談一些事情。

按理說，這件事其實並不用林默親自出馬，也沒有多少小型工作室會拒絕。

但收購事小，具體商議的內容才是重點。

在這方面，如何利用收購的小工作室給暴風娛樂帶來大麻煩，這個公司裡還真沒人懂。

北方之星是一家腐國的小型遊戲工作室，坐落於足球隊多如牛毛的首都霧都。

旗下的作品都是俯視角的動作RPG。

型別橫跨了肉鴿，即時戰術遊戲等等。

口碑尚可，只是一直沒有出過大紅大紫的作品。

工作室的所有者名叫菲爾福，一位有些禿頂的四十歲中年男性。

“你好。我很喜歡黑暗之魂和怪物獵人。”

“你好。”

林默和對方握了握手。

在工作室的樓下，可以看得出菲爾福很重視這次會面。

他不僅穿的很正式，甚至門楣都簡單的翻新過，進門的時候還能聞到一些味道。

畢竟是一家十幾年的老工作室了。

接下來，這位老闆親自在前面領著，帶領淘氣貓一行人參觀自己的工作室。

只是，和林默悠然自得像是度假一樣的狀態不同。

菲爾福明顯有些緊張，有時候說話會結巴。

工作室並不算大，滿打滿算37人，也就是當初剛剛成立的淘氣貓那個水平。

甚至，沒有專門的會議室。

商談的過程都是在菲爾福的辦公室。

這次來，是收購，而不是投資。

具體過程由公司的專人負責。

菲爾福哪裡見過如此場面？

很快便敗下陣來。

一個個細節敲定下來，進度飛快。

只是，在最後的價格方面，一時無法談攏。

菲爾福有些為難的說道：“無保留的技術支援這個確實很可貴，但800萬刀的價格，是不是有點太少了？”

“並不少，菲爾福先生。藝電此前僅用4700萬刀的價格便收購了同樣是霧都的遊戲工作室SpaceGames的75%股份。要知道SpaceGames工作室規模雖然也不到百人，但其作品《Beatstar》，一款音遊，下載量足足3800萬，單一專案營收總計7500萬刀，光是支付的版權費用就有1800萬刀。相比之下，您真的覺得這個價格很貴嗎？”

這話說的菲爾福一陣啞口無言。

似乎是一口氣洩掉了，也可能是因為再沒有底氣了。

他試探著問道：“1200萬刀，如何？”

林默全程沒有摻和談判，術業有專攻，這些事情還是交給公司的專業人士來。但此時也能看得出來，這場談判菲爾福已經完全被拿捏了。

甚至他內心都在預設自己的工作室已經被淘氣貓收購，更像是在既定事實下的討價還價。

一旦到了這種情況，不僅叫不上價格，再壓下來一點都不是問題。

顯然，負責談判的人是有這個想法的。

林默對著他使了一個眼色，本來要繼續殺價的話嚥到了肚子裡。

輕咳一聲，緩緩開口道：“菲爾福先生，商業行為最重利益，我想你也明白。”

菲爾福連忙點頭。

不怕這位來自神秘東方的老闆說話，就怕一聲不吭。

到現在為止，菲爾福依舊摸不準一件事情。

他北方之星工作室，何德何能能被淘氣貓看中，招來這位主導遊戲行業未來發展趨勢的重要人物。

林默繼續說道：“所以，你要向我證明你的價值。”

菲爾福一皺眉。

這也是他許久都未想通的事情。

自己的工作室值這麼多錢嗎？

明顯，不值得。

IP不值錢，自己這個老闆也不是什麼行業頂尖人才。

淘氣貓看中了什麼？

或者說，最缺什麼？最需要解決的是什麼？

忽然，一個念頭冒進了他的腦袋裡。

四面楚歌的近況。

巨硬公司和暴風娛樂的世紀收購案，最近正在接受反壟斷調查。

一旦各國透過了，二者合二為一，會以訂閱制撒幣當做開路先鋒，到時候淘氣貓的根基，華國市場是最先被衝擊的。

但如果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為什麼要收購遠在腐國做俯視角動作RPG的小工作室？

最近工作室還為了避開同型別的大作《天堂之路4》，作品還沒有公佈發售時間。

等等，俯視角動作RPG？《天堂之路4》？暴風娛樂？反壟斷調查？

這個型別的遊戲較之現在的遊戲市場算是比較小眾，只有《天堂之路》系列一個大IP還活著，佔據了該型別至少一半以上玩家。

算壟斷嗎？

勉強算。

如果自己一個專門做俯視角動作RPG，十幾歲的老公司，怕收購案完成之後，本就在這個領域大殺四方的暴風娛樂徹底壟斷此類遊戲。

以此向CMA（腐國競爭市場管理局）上書抗議說明情況，是不是有理有據？合情合理？

屆時，暴風娛樂和巨硬公司就必須依此事向CMA遞交材料，證明自己的遊戲不會對當地從業者以及遊戲生態造成影響，形成壟斷。

依照腐國的行政效率，這麼來回幾次。

能拖多久？

想必，不會很短。

如果暴風娛樂不弔這些直接發售遊戲，那北方之星工作室的新作也可以在同期發售。

只要遊戲暴死，這就是泥巴煳在褲襠裡，不是x也是x了。

我，菲爾福，一個從業十幾年該型別的遊戲製作人，深受其害。

往日說你壟斷對當地遊戲業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無所謂，每人會在乎。

但現在說你壟斷，你就是。

CMA的官員們，想必也很樂意看到北方之星工作室遞來一把刀架在巨硬和暴風娛樂的脖子上。

最後即使反壟斷透過，也得拔下一層皮。

如果沒透過，CMA便證明了自己的價值，成功阻止了一起壟斷性質的收購案，可以在來年上下議會的會議中爭取到更多的預算。

橫豎，對於淘氣貓都是血賺不虧。

想到這裡，菲爾福嘴角露出一個微笑。

忽然對此次淘氣貓的收購案充滿了信心，甚至還沒比預想的多賣一點。

價值，這不就來了嗎？

“林默先生，請你相信北方之星工作室是一家值得您投資的公司。我司有一些優勢，是你們沒有瞭解到的。”

看到菲爾福這個在做遊戲方面並沒有展露出太多天賦的中年人忽然自信了起來，林默也是一挑眉。

“哦？洗耳恭聽。”

“第一，我公司成立歷史悠久，雖然規模較小，但卻是遊戲從業者工會中的老會員，並且熟悉當地的政策和法律。”

林默嘴角微微挑起，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輕聲說道：“繼續。”

“第二，我司最新作即將上市，我對它充滿信心。如果和淘氣貓達成合作，有金錢和技術支援，想必在7月份和《天堂之路4》同期發售也不會影響作品銷量。”

這話說出來後，辦公室內一片安靜。

此前負責談判的員工有些意外的看著桌子對面，這位剛才還有些唯唯諾諾的老闆。

這是被遊戲行業耽誤的政客吧？

甚至都不用點，自然而然就懂了。

而且話說的滴水不漏。

此時，他知道該自己當一個蠢人了，這種人設不能由大老闆林默來當。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不了解的說道：“菲爾福先生真是健忘啊，《天堂之路4》這款遊戲發售時間不是8月份嗎？是吧，林總？”

林默嘴角的笑容愈發燦爛，悠悠的說道：“《天堂之路4》嗎，是5月15日。北方之星工作室的新作，倒是可以在8月發售，以‘避開’這個最主要的競爭對手。”

“對對，看我這記性。”

“8月確實是個不錯的時間，你覺得呢？菲爾福先生？”

菲爾福此時心裡在感慨。

國籍人種文化不一樣，奸詐的老狐狸之間總能秒懂對方的意思。

這事，成了。

以後有大腿了。

可以衣食無憂，而不用擔心新作暴死的話工作室會不會倒閉的事了。

至於八月份這個時間。

都不能說是暗示，可以說是明示了。

就是在說，至少要把暴風娛樂的新作《天堂之路4》拖到八月份再發售。

這是問題嗎？

就CMA那幫大爺，拖到年底，明年都不是沒可能。

於是，他點點頭。

“是，8月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時間點。”

林默笑著點點頭，說道：“好容易來一次，怎麼也得去現場感受一下足球氛圍，這裡交給你了。”

負責談判的員工拍拍胸脯，用中文說道：“林總，這裡交給我就好，我知道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