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怪，那群鳥等案子完全結束之後，還沒等北方天氣完全暖和起來，就成群結隊的飛走了。

  小唐問：“之前鄧子新是用了神秘的方法把它們召喚過來的，可這次沈浪和李婷都沒有這個能力，鳥為什麼會來？”

  “有可能是因為氣味，”鄒靖回答說，“而且鄧子新最初吸引這些鳥用的是方言，他會的那種方言沈浪也會，他們本來就是老鄉。”

  彭林最後說：“這件事只能到此為止了，案子已經結了，李婷也沒有把鄧子新的錢揮霍掉，現在連粉絲都沒再繼續鬧，我們沒有理由再查下去了。”

  大家都有點兒士氣低落，只有白琮還在若有所思。

  鄒靖不知道在想什麼，居然還輕笑了一聲。

  圖楠被他這聲輕笑弄得一激靈，直接過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你笑屁啊！很瘮人好嗎！”

  鄒靖被她這一巴掌拍得有點兒懵，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兒“瘮人”了。

  已經到了臘月，公務員按照規定都是大年三十當天才放假，但是像小唐和圖楠這種外省的孩子一般都可以提前請假回去，本地的則會自願留下來值班。

  彭林安排了一下值班日期，就說：“這陣子大家也辛苦了，住得遠的記得提前搶票，能批的我都儘量批假。”

  圖楠率先歡唿了一聲：“老大你真是太偉大了！”

  “行了行了，”彭林被她弄得有點兒不好意思，“對了，這週五下班大傢伙有空就一起吃頓飯吧。”

  圖楠朝他眨眼：“聚餐嗎？AA還是你請客？”

  彭林瞪她：“以前跟我一起吃飯讓你們花過錢嗎？”

  小唐絲毫不給面子：“以前一起吃飯也都只是吃麵或者盒飯啊！”

  “放心吧，彭隊剛讓我定了位置，”鄒靖這會兒才說，“大碼頭的全蝦宴。”

  “我去，”圖楠驚了，“老大你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大傢伙跟著我忙了一年了，也該慰勞慰勞。”

  彭林簡單交代完，就說：“我還有個會，先走了。”

  雖然大家心裡都還有疑惑，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在心裡默默遺憾了。

  好不容易隊裡閒下來，白琮按照慣例開始準備年貨，秧苗以前從沒跟他一起準備過，被他簡單粗暴的方式驚呆了。

  “師兄你有沒有搞錯？”秧苗驚訝地把一些蔬菜和素食從推車裡拿出來，重新放回貨架上，“就算過個週末都沒這麼簡單吧？這可是過年啊！過年啊！你清醒一點！”

  白琮說：“我過年就一個人，當然是怎麼簡單怎麼來了。”

  他又在找打，秧苗眯起眼睛：“你別以為裝作忘記我就會放過你了！”

  “行了，”他把秧苗的手抓在手心裡，“就算陪你回去，也只有一天……甚至只有一頓，我們初七才上班，這幾天我總要吃東西吧？”

  “你就算想扎我心也不是這麼個扎法兒，”秧苗“哼”了一聲，“先來說說，你為什麼會一個人在家？你走了我不就跟著你一起走了？要不然我留在那兒當電燈泡看他倆發狗糧？再來……大年初三開始各家店鋪就差不多都開張了，要真想吃好吃的，還需要在家煮這些——嗎？”

  她的手繞著速凍區轉了一圈，最後嫌棄的說：“你這都不是做火鍋了，簡直就是做冒菜。”

  白琮說：“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錢？過個年而已，大手大腳的，明年日子不過了？”

  “那沒錢也不能過成這樣啊！”秧苗振振有詞，“再說了，房貸不都你在還嗎？我不也住在裡面嗎？生活費我出點怎麼了？你也沒收我租金啊！”

  “就算這樣，我也還是要節省一點，”白琮這次在她反駁之前先把話說完了，“過年去你家，也算是第一次正式拜訪你的父母，總要帶點像樣的年禮過去，這個錢只能我自己出。”

  “哇我真的要感動哭了！”秧苗誇張地普進他懷裡，笑得“咯咯咯”的。

  感動是當然的，但秧苗心裡更清楚的是，白琮一個月工資四千出頭，除了房貸之外，日子過得本來就緊巴巴的，更何況秧吏和譚昕蕊過的是什麼日子？平時吃穿用度一切都是最好的，而且對一個人已經有成見的情況下，想要扭轉這個印象是件非常困難的事，無論白琮送什麼，他們都會看不上眼。

  對一個人的真心如此嗤之以鼻，又該是多麼傷人的事呢？

  秧苗有一瞬間的後悔，結局既定，她一直以來的夢想都是奢求，又何必把白琮拖入這尷尬甚至屈辱的境地裡，讓大家都難以自處呢？

  她突然說：“要不咱們別去了，大過年的，何必過去看人臉色？”

  但這次白琮很正式的說：“我對你的感情是非常認真的，我沒有抱著一絲開玩笑的心態，你的父母不管和你觀念上有多大差距，但他們愛你的心都是一定的，我和他們在這個立場上相當一致，所以需要表明我的誠意。”

  秧苗說：“你的誠意我知道就行了，要不然就算你把房子賣了給他們買禮物，他們該不喜歡你還是不喜歡你啊！”

  “禮數要盡，該說的話要說，該擺明的立場要擺明，”白琮最後颳了刮她的鼻子，“最後接不接受、喜不喜歡都是他們的事，你喜歡我不就行了？”

  他現在居然還會先發制人了。

  秧苗心裡酸澀又甜蜜的想，這人怎麼就這麼好呢，這叫人怎麼不愛他呢？

  這時候繼續討論下去的意義不大了，秧苗別開頭，推著車子往前走：“我們去買點灌香腸吧！我會做！切好了蒸一蒸就可以了！”

  結果被一把薅住，白琮在她耳邊輕聲說：“別動，看那是誰？”

  秧苗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竟然看到沈浪和李婷在一起買東西。

  “我總覺得這個案子還沒完，”白琮說，“鄧子新沒有做任何壞事，但是他身上確實環繞了太多疑點，這兩個人是他身邊最親近的，鄧子新死了，照理說他們應該是最傷心的，但你覺得他們現在這個狀態，對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