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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葬祥鳥(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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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年三十那天去過秧家別墅之外,剩下的幾天年假,秧苗都是和白琮一起在他那個小公寓裡度過的,初三開始到處的門店就開張了,他們偶爾在家做,偶爾出去吃點兒,大多數時間都窩在家裡一起看電影,兩個人工作都忙,攢了不少之前的大熱電影沒看,這次也算是補了個齊。

  初七這天白琮一大早就去隊裡報道了,半上午的時候還給秧苗發了條訊息,說彭林心情不錯,還給隊裡每個人都發了個紅包,圖楠帶了家鄉的特產過來,小唐嚷嚷著要出去聚餐。

  真好,即便是幹著和人命打交道的活兒,也能活出煙火氣。

  其實秧苗的實驗室也是今天開工,可陸放一大早就帶電話過來說讓她晚點兒去,好像兩位教授對一個研究結果產生了比較大的分歧,正在爭論,不如等他們爭論出個結果了再去。

  沒想到等秧苗在快中午才到了之後,他們倆還在爭論,而且看上去暫時還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鍾函和鍾黎兩兄弟真正爭論的焦點,竟然是秧苗年前提交的一份實驗報告,這個部分一直是她專攻的領域,事實上直到五年後,這個方向才終於被證實是完全可行的,而秧苗現在在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把她作弊得來的結果提早投入到實驗中來。

  可顯然這是不成功的,這五年一步一腳印,可能在無數次失敗的教訓中總結規律,才能開啟下一次新的嘗試,現在她強行提快了試驗進度,讓沒有經歷這五年的兩位教授並沒有多大的安全感,尤其是鍾函,他甚至是全力牴觸的。

  但科學研究本來就應該擁有包容性和前瞻性,現在這麼好的機會可以加快試驗進度,為什麼要這樣故步自封、剛愎自用?

  “教授,我不明白這件事到底有什麼值得爭論的,”秧苗有點上火,“你不能因為我們之間有分歧就把矛盾帶到工作中來。”

  鍾函沒打算跟她打嘴仗,直接說:“我就是在公事公辦,秧苗,不管我們之間有多大誤會或者矛盾,都不能拿實驗開玩笑,這個實驗結果會有多大影響你不知道嗎?就這樣草率地採用一個極具風險的方式,成功了固然好,拿我們這麼多年的心血去賭,萬一失敗了,誰能負得起這個責任?”

  秧苗腦子一熱脫口而出:“我來負責行不行?!”

  她這話完全是賭氣話,且不說她根本沒有這個資格來負責,實驗一直是由鍾函來承接的,即便鍾黎都只能進行輔助,更何況別人,就算她有資格,又能怎麼來負這個責呢?

  連跟鍾函吵了一早上的鐘黎都忍不住皺起了眉:“既然是實驗,當然就會有不同意見,討論甚至爭論都是必要的,秧苗你冷靜一下。”

  秧苗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完全沒辦法冷靜了,她走到自己的電腦前把資料資料全都調取出來:“這些都是我個人在非工作時間進行的對比分析,我完全有能力證明我的方向是正確的,你要用試驗負責人的身份來壓我嗎?”

  鍾黎推了推眼鏡——陸放注意到他推眼鏡的姿勢和平時不太一樣,他推完眼鏡皺起眉頭問:“誰允許你私下做研究了?我們這個實驗是組織安排的任務,所有核心資料和基礎研究方向都是要嚴格保密的,你這樣說嚴重點叫盜竊知道嗎?”

  秧苗被他堵得無話可說,氣得臉色鐵青,她要怎麼解釋自己只是作弊得來了五年之後的實驗結果呢?

  這本身就是個沒法兒講理的事兒,而且這還在正月裡呢,也沒必要上班第一天就把氣氛弄這麼僵,陸放只好出來打圓場:“大家都是為了試驗好,能加快進度當然都要想盡辦法推進了——對了教授,我過年去苗苗家吃飯,她媽媽給了我好幾十斤滷牛肉,我記得您最愛吃了,今天帶了不少過來,算是借花獻佛了,一會兒下班您記得拿啊。”

  他非但緩和了氣氛,還幫著秧苗當了回好人,陸放遞來了梯子,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趕緊下了這臺階,只是他之前借花獻佛的鐘函並沒有打算領情,指著鍾黎說了一句:“我不愛吃滷牛肉,他愛吃,給他吧。”

  好在他說這話的時候秧苗已經進去拿培養皿了,要不然估計又得槓起來。

  陸放只是笑了笑,什麼話都沒說,但他心裡的疑惑就更大了。

  照理來說,以陸放對鍾函的瞭解,他才是那個喜歡吃滷牛肉的人啊,秧苗當時已經進去了,就算他是想給她臉色看也用不著選在這時候說,關鍵是鍾黎是從來不吃牛肉的,聽他說完這句話居然也沒反駁,這兩個人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勁?

  他和秧苗之間有個默契,一般來說稱唿“教授”的時候都是特指鍾函,只有叫“鍾教授”的時候才是在稱唿鍾黎,可對他們兩兄弟來說,大概就沒有注意這麼多了,畢竟都是教授,也都姓鍾,所以會不會……是他和秧苗有時候認錯人了?

  戴眼鏡的到底是誰?喜歡吃牛肉的又是誰?他們兄弟兩個從長相到身高到身材都無比接近,到底有問題的是哪一個?

  新年第一個工作日,白琮回家的時候吃得油光滿面,秧苗回家的時候卻滿臉愁容,白琮看她這樣沒精打采的樣子,有些不解地問了一句:“什麼情況?這才第一天,怎麼就成這樣了?實驗進展不順利?”

  就是因為太順利了才會這樣,秧苗有些累,並不想再說這件事,省得把自己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脾氣又燥起來,就搖了搖頭:“我就是太累了,你吃過了嗎?”

  白琮當然吃過了,但聽她這麼問就明白了:“你沒吃飯?剛好我帶了點餃子回來,給你熱一熱?”

  “不用了,我沒胃口,”秧苗看上去確實有些疲憊,“我先上去躺一會兒。”

  等她上樓去了,白琮才走到窗戶邊,用手機給陸放發訊息:苗苗怎麼了?今天回來情緒不大對。

  可他等了很久,一直都沒等到陸放的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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