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1

  圖楠去而復返，回到醫院的第一時間就看到楚院長站在長廊的盡頭在和人通電話，她悄悄避開，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走到安全通道空無一人的樓梯間，才摸出手機來給那個陌生號碼回訊息。

  她資訊才剛發出去，肩膀就勐然被人一拍，穿著護士裝帶著口罩的唐甜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她身後來的，圖楠被嚇了好大一跳，不能大聲尖叫也捂著胸口往後退了一小步，低聲質問她：“你走路怎麼沒聲兒啊？！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唐甜不跟她扯這些有的沒的，直接進入主題：“你沒告訴別人吧？”

  “我像那麼不守承諾的人嗎？”圖楠昂起高傲的小下巴，“說吧，你有什麼辦法讓我單獨見到楚嘉琪？”

  “把衣服換了。”

  唐甜把手裡提著的塑膠袋遞給她：“沒有更衣室可以進去，一定會被發現，你去洗手間換吧。”

  圖楠可頭一次經歷這種事，為了查案還要搞這種偽裝，然而莫名有點興奮是怎麼回事！她偷偷摸摸在衛生間裡把護士服換好了，唐甜已經等在門外，看到她第一眼居然說：“我還以為會大了，沒想到還有點兒緊，你這身材……嘖，是該減肥了。”

  圖楠：“……想打架嗎？”

  “行了，跟我來，”唐甜仗著自己現在處於甲方的地位，嘴炮完全沒在怕的，“他們院還有其他孩子，也有正常工作運轉上的事情，所以商量好了每天留一個人在這裡陪護，剛才我聽到他們說今天楚院長親自留下來，可她一會兒會出去辦事，時間長短沒辦法預料，我只能提醒你一句，儘快。”

  “你可以啊，說混進哪家醫院就混進了哪家醫院，連他們輪班誰陪護都摸清楚了，”圖楠還是有些警惕，“不過你怎麼知道楚院長一會兒要出去辦事？她這麼忙為什麼商量的時候要由她來陪著？完全可以換一個人啊！”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唐甜不願多談，“你就說你去不去吧！”

  “去去去，我都到這一步了，還差那最後一哆嗦麼？”

  圖楠心想等我把事辦完了，看我怎麼削你！

  事情發展和唐甜所料一點不差，楚院長那個電話打得真夠久的，等圖楠換好衣服出來又在拐角的牆後頭等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結束這個童話，即便隔著一定距離，圖楠都能看到她臉上的神情不是那麼愉快，要是鄒靖在的話，說不定還能用犯罪心理分析一下她現在的微表情意味著什麼。

  楚院長在唐甜意料之中地匆匆離開，臨走之前還特意去護士站交代了一聲，說她很快就回來，要辛苦護士們多幫忙照看一下楚嘉琪。

  唐甜既然進來了，很多事就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也不知道是用名牌包包籠絡了人心，還是因為答應了和人交換夜班，總之她自己沒出面，就把一切事情都辦妥了。

  圖楠開門的時候手都在抖，還被唐甜嘲笑了一句：“還人民公僕呢，就這點兒出息你怎麼查案？”

  我勒個去，圖楠內心一萬匹草泥馬唿嘯而過，心想我現在都淪落到不良少女都能嫌棄的地步了嗎？

  話說回來，“不良少女”的本事可比她想象中大多了，她非但能掐會算，把時機卡得剛剛好，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和楚嘉琪把關係都處得還行了，小嘉琪本來看到圖楠進去還有點警惕，等看到唐甜的時候瞬間就放鬆下來，還乖乖叫了一聲：“護士姐姐。”

  唐甜走過去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笑嘻嘻地說：“哎呀我的小寶貝兒，別總是愁眉苦臉的，我不是告訴過你嗎？女孩子總皺眉頭容易長皺紋的！”

  圖楠：“……”跟一個才幾歲的小孩子講皺紋會不會太早了點？

  然而唐甜接下來就又說了一句：“長了皺紋跳舞可就不好看了啊，到時候你腿好了，結果因為太醜被刷下來不讓你跳舞是不是太虧了？”

  “……”圖楠終於忍不住了，一把薅開她，盡全力擠出一個和藹的笑容看著小嘉琪問，“腿還疼不疼呀？”

  嘉琪對她其實是有印象的，所以就更加困惑：“警察姐姐怎麼變成護士姐姐了？”

  成年人的世界太複雜了，圖楠覺得這件事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楚，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就聽唐甜說：“這個姐姐就是因為長太胖了，所以不讓她跳舞，長大了就只能當護士或者當警察，可不可怕？”

  請問這句話的邏輯在哪兒？一杆子還打翻了好幾船人啊！護士怎麼了？警察又怎麼了？這跟胖瘦有什麼關係啊？！卡了！

  但是就這樣一句毫無邏輯的話，嘉琪居然接受了，圖楠小聲吐槽了一句：“你這智商跟幼兒園孩子真是毫無分別啊。”

  實際上唐甜最開始實習的時候就被分在兒科，和小孩子打交道就是很得心應手，圖楠就不行了，她對那種很開朗的小孩可以瘋到一塊兒去，但是對楚嘉琪這種偏內向的小孩其實是沒什麼辦法的，好在唐甜先降低了她的防備心，這讓切入點變得清晰多了。

  圖楠先問：“你當時一個人怎麼爬到那麼高的地方去啦？”

  楚嘉琪的目光明顯閃爍了一下，小孩子不懂得撒謊，她也不想撒謊，但不想撒謊並不意味著她會如實回答，小女孩別開頭，輕輕說了一句：“我不告訴你！”

  圖楠也不生氣：“不告訴我就不告訴我唄，反正我知道你的鄒靖哥哥現在特別內疚，覺得是他嚇著了你，哦對了，你的院長媽媽好像很生他的氣啊，說不定以後就不讓他再去看你了。”

  楚嘉琪立刻把頭扭回來：“不是這樣的！”

  “那是哪樣的？”

  小嘉琪嘴巴鼓鼓的，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一臉委屈的小模樣，看得圖楠更想逗逗她，就故意唉聲嘆氣道：“哎，說起來鄒靖真是太可憐了，他們領導好像也因為這件事很生氣，要處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