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1

  “你們怎麼在這兒？”平金韜從百忙之中抽出空來，把明明巧遇上這件事說成他刻意在找人的架勢，“招待不招啊兩位美女，這平晢也真是，讓他乾點什麼都幹不成，來來來我們一塊兒喝一杯。”

  酒過三巡，平金韜身經百戰，當然不至於現在就有醉意了，但他平時一直端著的人設也立不住了。畢竟是富商獨子，也只是玩兒得不那麼出格而已，本質上並沒有他平時裝出來的那麼一本正經。

  秧苗沒有太多應付這種人的經驗，唐甜顯然也沒有，這時候終於輪到圖楠來美女救美了，她不知道為什麼酒量這麼能行，直接三瓶酒吹瓶幹翻了一個公子哥兒，場子一下子就熱起來，趁著大家興致都起來了，秧苗就拉著唐甜重新找了個角落繼續她們之前還沒結束的話題。

  有了中間這麼長時間的準備，秧苗本來以為唐甜會用一個近乎完美的理由來搪塞她，可唐甜居然沒有。

  “我和陸放之間的合作很早以前就開始了，”唐甜知道她最關心什麼，也不拐彎抹角，上來就開門見山地說，“早到你們都想象不到，那還是在我姐出事之前。”

  這倒真是個讓人出乎意料的答案。

  “你們到底什麼時候認識的？”

  唐甜想了想：“有兩年了，只不過我們之前一直沒有很頻繁的見面，大多數時候都是網路溝通，他那時候只是僱我幹活而已。”

  秧苗無法想象，在當時還沒因為肖雪的案子接觸到白琮等人之前，唐甜那麼一個普通的、家庭條件一般的、也沒什麼資源可以利用的大學生，到底是哪一點吸引到了陸放，讓他居然在默默跟她合作。

  “我知道在你們眼裡都覺得我又土又窮，根本不配和你們這樣的人打交道，”唐甜自嘲地笑了笑，“不過你們以為我很稀罕你們的生活嗎？陸放再有錢又怎麼樣？他這麼愛你，你還不是不愛他。秧吏再疼你又有什麼用？彌補得了你從小大大心裡的遺憾嗎？能讓你親生父親回到你身邊嗎？”

  她居然知道這麼多！

  秧苗從剛才就一直在努力擠出來的笑容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唐甜看著她的臉色，也知道自己的話戳中了她的痛腳，就聳了聳肩說：“我知道有些話輪不到我說，但是秧苗，有些事太執著也不是好事，我幫陸放做事，他就得給我創造一些便利條件，就像你之前問的，我為什麼會知道平晢去澳門是輸是贏，當然都不是我自己能夠掐指一算就算出來的。”

  她的意思就是，這些都是陸放在給她洩題！

  陸放正在研究的方向，能為唐甜提供的便利條件，極有可能就是他們整個實驗組在努力攻克的方向，他最有可能利用的就是這個！

  “他那麼早就在僱你做的，到底是什麼事？”

  “我只能告訴你這麼多，剩下的會違反我們之間的協議，”唐甜坦然地說，“我還指望著他接下來給我打錢繼續過日子，你也知道，一個人走捷徑久了，就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去正常速度做事了。”

  你讓她現在回醫院去老老實實當她的小護士，來回倒班拿那麼點兒錢，她從心理上已經完全沒辦法接受了。

  秧苗的關注重點是：“他現在不是已經被警方控制起來了嗎？你們還怎麼聯絡？他到現在還在給你打錢嗎？”

  “你是怎麼這麼天真活到現在的？”

  萬萬沒想到，居然有一天唐甜可以反過來看不上秧苗了。

  “我幾乎很少直接和他聯絡，”唐甜最後還是說，“他名下資產多少我不清楚，反正他進去之後，跟我對接這一塊是沒受影響。”

  這麼一想就更不對了，陸放承認自己殺人，那就有可能再也回不去了，他名下那麼多資產，還有一些工作方面的運作，既沒有安排繼承人，在這期間所有工作安排也沒有混亂，看架勢就像他進去只是配合調查，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放出來似的。

  秧苗說：“我幾次去探監，他都不肯見我，這件事我覺得有蹊蹺，你如果知道點什麼其實應該告訴我，能幫他的話對你來說也有好處，否則如果他一直出不來，你想繼續從他那拿錢就不好說了。”

  “我只不過跟他有部分合作而已，他肯定不止找了我一個人，這件事不是我應該操心的，”唐甜不為所動，“我知道你心裡不止這一個疑問，秧苗，你和白琮分手是對的，如果他知道你接近他是因為什麼，遲早有一天也是要分手的，既然你原本就動機不純，又何必惹他白白傷心一場。”

  她看起來好像還真的知道很多，可惜秧苗不吃這套，她翻了個白眼：“我們倆現在好好說話不代表你可以指點我怎麼處理我的感情問題，我和白琮之間的事是我們兩個的事，分手也好，和好也好，都不關你的事，有本事你就去追，追到了我保證不會瞎摻和，追不到也別來找我麻煩。”

  女人和女人之間的對話隨時可以開始，也隨時可以結束。

  秧苗知道自己沒辦法再從唐甜那兒打聽出什麼來了，就痛痛快快地丟下她找圖楠去了。

  圖楠這會兒已經喝趴下了好幾個，正在興頭上，見秧苗過來就趕緊朝她使了個眼色，“醉意”說來就來，眼瞅著晃晃悠悠的就要倒，秧苗一看她這架勢，立刻把她從椅子上拖下來，朝平金韜說：“也不早了，我家裡有門禁，得先走一步，就順便把她送回去吧。”

  平金韜哪兒肯就這麼放她們走啊：“那可不成，咱們圈兒裡多久沒見到圖小姐這樣的痛快人了？必須得多喝幾杯！”

  他沒想跟秧苗講道理，秧苗也沒想跟他繼續掰扯，她臉色一下子落下來，嚴肅地對他說：“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秧吏派出來送她的司機也不是簡單角色，見多了這樣的場合，怎麼處理情況已經非常熟練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進了場子，這時候突然冒出來，幫著秧苗把圖楠扶了出去。

  嶽城的商圈裡，秧吏準點就走的習慣是出了名的，他這麼寶貝秧苗，還特意派人來接她，哪怕是平金韜有點兒上頭了，這時候也只能乖乖看著他們把人帶走，屁都不敢放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