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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秧苗如此轟動的露面居然還沒有她名字裡這個姓氏和平氏結乾親這件事本身帶來的轟動大，對整個刑偵隊來說都是一件挺意外的事，上一次行動的時候雖然轄區派出所為主導，但是虞青幾次請纓都沒能親自去，也幸虧最後沒發生什麼事，要不然她肯定又得鬧，那邊的所長電話都打到彭林這裡來了，這小祖宗簡直快壓不住了。

  彭林也沒這本事能壓下來啊，他只能單獨找鄒靖談了一次話。

  “大清亡了這麼多年了，我當然不是想表達女孩子沒有權利追求事業上的成功這麼迂腐的主題，”上來彭林就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場，然後才繼續說，“但虞青本來就是烈士後代，組織有責任在一定範圍內保護她的安全，這和她是男是女沒有關係，但難度卻在於她是個女孩子。”

  鄒靖一直皺著眉頭聽，聽到這會兒才抬起頭問：“你希望我怎麼做？”

  “她領導的意思是不希望她再牽扯到什麼有兇險的案子裡去，”彭林說完自己都自嘲起來，“可有什麼案子是沒有任何兇險的？”

  派出所那些調解糾紛的案子尚且有發生意外的種種可能，更何況刑偵隊這種重案、要案。虞青的領導也沒什麼其他意思，就是不希望她再摻和到刑偵隊的案子裡來而已，但這件事本來就是紀律，根本用不著他單獨交代，彭林接到這通電話，哭笑不得地來給鄒靖做工作，做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是在說什麼了。

  鄒靖倒是聽出來他的意思，只不過對這個中心思想有點費解：“哪行哪業能保證完全安全？這個世界瞬息萬變，每分每秒都有可能發生任何意外，沒有誰能一直活在真空世界裡，傷害也是成長的一部分，虞青是個成年人，她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她從來沒想過要用烈士後代這個身份享有任何優待，為什麼要因為烈士後代這個頭銜去壓制住她發展的可能性？”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解答，情感上來說，彭林甚至從來都沒有跟白琮提過他早就知道的關於秧苗的身份，也正是出於這種保護意識，事到臨頭尚且如此，更何況事不關己的去評論別人的人生，從理性來說他當然知道誰都沒權利干涉別人的人生，可是誰又能做到完全理性呢？

  虞青這邊的事還沒掰扯清楚，小唐那邊一大早就把女朋友給得罪了。

  因為工作關係，小唐已經連續兩個週末沒有陪楚珮去孤兒院了，小唐風趣又幽默，還沒有刑警的架子，那兒的孩子們很多都很喜歡他，他以前每週都去看他們的，這次連續兩週沒去，孩子們難免都要問，楚珮都已經半個月沒見到他人了，熬不住了就做了飯用保溫桶裝著去刑偵隊找他，結果好死不死碰到檔案部那邊的女同事過來交接資料，不知道從哪個角度看上去讓楚珮誤會了，甩下東西就跑。

  小唐還在工作啊，工作時間肯定不能隨便跑走的，更加不能追著女朋友跑了，他只能一邊給她打電話一邊乾著急。

  可是楚珮的手機一直佔線。

  楚珮還真不是那種誤會了就捂著耳朵“我不聽我不聽”的女孩子，她手機之所以佔線，是因為在小唐之前已經先接通了一個電話。

  圖楠的聲音聽上去非常喘：“聽著，我現在只能打你這個電話，你馬上聯絡小唐，讓他們不要張揚，唐甜已經回國了，我……”

  話還沒有說完，電話就非常突兀地被結束通話了。

  楚珮也算是有過一些經歷的人，從她看到來電顯示是一串亂碼的時候就知道圖楠打通這個電話一定費了些功夫，也一定是出於某種考慮才沒有直接聯絡刑偵隊的人，而是把電話打到她這裡來，當即明白不能回撥過去，小唐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她一秒鐘都沒耽擱，直接接通了。

  這麼快速接通，倒是叫打電話的小唐有些沒想到，他結結巴巴地解釋：“珮珮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楚珮是個明白人，事情的輕重緩急還是能區分的，她立刻說，“我剛才接到了圖楠的電話，她的話非常奇怪，我馬上回去找你，你先聯絡一下彭隊長他們，我五分鐘之後到。”

  楚珮一路小跑著回到刑偵隊，回來的時候還不到五分鐘，彭林已經在這幾分鐘裡想了各種辦法試圖聯絡圖楠，然而都未果，這時候再遲鈍也該知道她出事了，而剛才她打通的楚珮這個電話，極有可能是她失聯之前最後一通電話。

  “她的話沒有說完，只跟我說讓我聯絡你們，不要張揚，還說唐甜已經回國了，”楚珮極力回想，可圖楠當時確實只提到了這兩件事，“她不會出事吧？”

  出事了。

  鄒靖很快走進彭林的辦公室，臉色很難看：“唐甜確實已經回國了，圖楠當時開車跟著她的車，結果圍追的路上出了車禍，現場一片混亂，等到救護車趕到，只有唐甜一個人受了輕傷。”

  “那圖楠呢？”楚珮追問。

  “不見了。”

  一個大活人，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任誰都不會相信。

  虞青在現場就要發脾氣了：“這難道還能見鬼嗎？這輛摩托車就是圖楠的，我跟她認識這麼久，還能認不出來這是她車？退一萬步，就算這車不是她的，總該有車主吧？不然它還能自己開到馬路中央來？出車禍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啊，你告訴我人丟了，騙鬼呢！”

  唐甜從機場回來是叫的計程車，那司機哪知道他們之間關係這麼曲曲繞繞，莫名其妙地問：“我是受害者啊，我是被人撞了的，車都被撞成了這樣，我還沒追究責任呢，你在這鬼叫什麼？小心我報警抓你哦！”

  虞青一把把自己的工作證拍在車頭：“警察！辦案！不用報警了，直接跟我交代！”

  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