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1

  白琮很多年前跟著馮喆的時候，第一個破的案子就是密室謀殺案，這麼多年一直對密室頗有研究，所以他進來之後第一反應是，這是個非典型的密室。

  圖楠也算是科班出身的高材生，但她最開始並沒有弄明白白琮的意思：“這不就上了個鎖嗎？還鏽成了這樣，就算不是專業人員，想要暴力撬開也不是什麼難事兒，怎麼就成密室了呢？”

  “這裡不是密室，這裡是隱藏密室的地方。”

  白琮進來之後迅速把屋裡所有擺件全都檢查了一遍，最後把目標鎖定在了一個老舊的留聲機上。

  圖楠馬後炮：“我進來之後第一個注意的就是這個留聲機，一看就有問題！”

  “確實有問題，這是一把鑰匙。”

  白琮過去扭了一把，果然就聽到一陣機械轉動的聲音。圖楠應聲看過去，只見正面牆全都在往裡凹陷，這個動靜並不算大，尤其在這樣大的一個加工廠裡，就好像普通的機器開始運作一樣。

  圖楠看著那面凹陷進去的牆面和最裡面的牆面貼合上，然後漸漸融為一體，看上去一點違和感都沒有，只不過整個倉庫的空間變大了一點而已。

  “靠，設計這個地方的真是個人才，”圖楠忍不住往裡去看，“這個地方能幹什麼？難不成肖雪被關在這裡面？”

  肖雪在整個事件裡只是個引子，可以說非常無關緊要，是隨時可能被推出去犧牲掉的一顆棋子，不可能被關在這個地方。

  白琮越過圖楠，走在了前面，他的姿勢並沒有十分防備，搞得圖楠都有點緊張起來了：“我說你就不能小心點兒嗎？不怕裡面有點什麼開關？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跟頭兒，怎麼跟你媳婦兒交代啊？”

  “放心，這裡不會有什麼機關，”白琮很有信心，“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隱隱於市，這個地方是他為自己留的，沒有人會對自己也留一手。”

  然後再次被他言中，等他們進來之後，先前那堵凹陷進來的牆又不動聲色的出去合上了，他們置身在一個相對逼仄的空間裡，卻並沒有感受到逼仄，圖楠走過去在唯一的一個單人沙發上坐下來，四處張望著問：“這什麼情況？搞家庭影院呢？”

  她說得沒錯，這裡還真是個家庭影院，只不過看的不是普通的電影，而是……皮影戲。

  白琮在圖楠坐下的這個沙發側邊很輕易就找到了一個遙控器，投影儀很快在對面的牆上投射出的皮影戲，人物一看竟然還是熟人。

  圖楠嚇得直接從沙發上彈起來了：“這是什麼東西？！”

  皮影戲原本就是一門特殊的藝術表現形式，可這裡卻把皮影戲全部錄了下來，像播放電影一樣坐在這裡獨自欣賞，雖然不是真人電影，可每一個角色都有明顯特徵，讓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誰。

  圖楠驚唿：“這不是秧苗嗎？還有她媽媽？誰這麼變態啊！”

  除了秧吏，又還能有誰會這麼“變態”呢？

  “不行，得趕緊通知秧小苗，這麼變態，誰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麼事來，”圖楠在這裡如坐針氈，“哦對，還有她媽媽，現在她媽媽還沒聯絡上吧？萬一出點什麼事可怎麼辦？趕緊告訴頭兒，上門去找人！”

  “不急。”白琮卻非常淡定，“這件事一看就是籌劃了多年，他就算想動手，也不會選在現在，而且你才看了一齣戲，就不想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圖楠當然想知道，可她已經不想再繼續在這裡待了，她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毛骨悚然地問：“你就不覺得害怕嗎？”

  “我沒有資格害怕，師父交代進去了，現在不知道當年的事是不是隻是個引子，師母和秧苗是不是也是被算計，這件事到什麼時候才是結束，以及他到底還想做什麼，這些都還沒有查清楚，”白琮冷靜地重複了一遍，“我沒有資格害怕。”

  被他這樣一說，圖楠突然覺得愧對自己身上這身警服，就又鼓起勇氣說：“那我陪你在這裡看完。”

  “不必了，”白琮三兩下把整個投影裝置全都拆了，輕而易舉拿到了裡面的晶片，“通知頭兒，讓他帶人過來吧，這件事從這裡開始，大概也只能在這裡結束。”

  “要不要對秧吏下通緝令？”

  “彭隊心裡有數。”

  回派出所的路上，圖楠就趕緊打電話和彭林匯報了他們這邊的進展，彭林的反應比她想象中要淡定太多了，掛完電話圖楠還在懷疑人生：“要不是我們剛剛才發現，我都要覺得頭兒比我們還先知道了。”

  “他確實比你先知道，”沒想到白琮竟然還給了她肯定的答案，“我們已經查到了秧氏集團投資的專案涉及範圍非常廣，其中好幾個秘密實驗，秧吏可能做得比我們想象中多多了。”

  圖楠十分驚訝：“你們早就知道了？”

  白琮糾正她：“早就懷疑了，一直在找線索來證實。”

  “你們到底還瞞著我悄悄開過多少次會啊？”圖楠要抓狂了，“我還是不是刑偵隊的一員了？你們懷疑什麼從來不告訴我，我是臥底嗎？需要你們這麼防著我？”

  白琮看了她一眼，什麼話都沒解釋。

  圖楠心一沉：“你們還真懷疑我？”

  “我是沒想到你竟然問出這種問題，如果不是完全信任，彭隊根本不會讓你進隊裡，更不會讓你來周市，”白琮有些不能理解她的點，“但你畢竟是女孩子，而且之前你幾次三番差點出事，彭隊答應過你父母，不輕易讓你涉險，再說這些沒證實的事，你要知道幹什麼？”

  “話不能這麼說，”圖楠是真的有些生氣了，“不管怎麼說我都是刑偵隊的一員，有什麼事不能大家一起商量？你們就瞞著我……”

  “不止瞞著你，小唐也不知道，”白琮這才說，“我們師兄弟三個人很久以前就在考慮師父當年如果是被人威脅才被迫認罪的可能性。”

  師兄弟……三人？

  圖楠這下聽明白了：“臥槽，連鄒靖都是你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