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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影入戲(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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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如秧苗所料,即便這麼真實的局,圖楠的父母依然被輕鬆識破,等白琮和秧苗趕到的時候,圖楠父母已經差點被關起來了,好在白琮對這種突發情況有豐富的緊急處理經驗,很快通知警方的人過來進行交接。

  圖楠爸爸說:“這次差點中招,秧……他很警覺。”

  秧苗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叔叔,我已經知道了,您不用再替我遮掩,白琮他們也已經查到了這個加工廠背後出資的老闆就是我繼父,他之前就找過你們?”

  “據我所知,你們那個實驗他也有參與,”圖楠爸爸告訴她,“具體怎麼參與的,估計還得你去問問鍾教授。”

  “他是個商人,投錢是最簡便的方法,”秧苗不用想都知道,“而我們團隊現在缺錢,拉到投資會有助於加快試驗進度,這個誘惑教授拒絕不了。”

  白琮點點頭:“在這一點上,秧吏和鍾函的目的是相同的。”

  圖楠爸爸對這個不感興趣:“楠楠交給我的任務是完成了,把她媽媽嚇得夠嗆,她現在在哪兒?我們先去找她。”

  “她的車馬上就到,反正現在秧吏也沒信,沒必要再藏著了,”白琮對他彎了彎腰,“這次真是辛苦你們了。”

  圖楠爸爸朝他揮了揮手,走出去等車。

  秧苗沉默著爬上了他們來時的車,等白琮也跟著上來之後,才伸手擋住了他準備開車的手。

  “我想不明白,他為什麼對這個實驗這麼感興趣?”秧苗是真實的困惑,“他還有什麼意難平?我不相信他也會想幫我爸爸,否則他現在已經這麼成功了,想得到的什麼還沒得到?”

  “換個角度想想,”白琮放鬆了靠在駕駛座上,閉上眼睛滿臉疲憊,“他現在還可能會有的遺憾,也許就是他視如己出的你,還在努力想要把你親生父親救出來呢?”

  “所以他真實的目的是破壞這個實驗?”

  沒有人知道答案,又沉默了一會兒,秧苗正準備開口說“回去吧”,白琮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接聽之後眉頭直接皺了起來,從頭到尾只說了幾次“嗯”,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把一旁的秧苗嚇得臉色都白了:“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白琮說,“關椒圖說關老讓我們過去一趟。”

  關老主動要找他們,明顯是有關於加工廠的事要說,鄒靖和虞青陪著圖楠一家沒過來,彭林親自趕到了,秧苗見到他來,想也知道得避嫌,就主動轉身準備出去,結果彭林竟然說:“和師父的案子有關,你也留下吧。”

  “加工廠裡有一個神秘的房間,秧吏從不讓我們的人進去,那是屬於他一個人的私密空間,”關椒圖說,“他肯投錢進來,爺爺覺得都是為皮影戲做貢獻,也不想過多幹預別人的私事,但是現在你們已經自己找到了,又和案子有關,我們有義務配合你們。”

  彭林點點頭:“感謝你們的支援和配合,那個房間裡的皮影戲資料我們需要帶回去繼續調查。”

  關老點點頭:“應該的。”

  “秧吏人現在已經失蹤了,我們已經派人守在他公司和家裡附近,因為還沒有確切證據表明他和命案有關,所以還不能大張旗鼓抓人,”彭林把煙拿在手上不停把玩,但始終沒有點燃,當著秧苗的面也沒避諱,直接就說,“我們暫時不想打草驚蛇,他是做賊心虛提前跑了,但他沒來得及安頓家眷,秧苗的媽媽現在應該還什麼都不知道,我們的人守在那邊也是為了保障她的安全,畢竟現在誰也不知道秧吏究竟想幹什麼,萬一他喪心病狂,要對她都不利,那就更麻煩了。”

  秧苗一直沒吭聲,到這時候才開口說了一句:“他不會的,他對我媽媽的感情別人不知道,我還是知道的,如果是在演,我媽媽沒有任何值得他如此處心積慮的點,他也不至於演這麼多年。”

  “你有沒有認真看過那些皮影戲?”關椒圖問。

  這句話把秧苗問懵了,當初發現那個密室的是白琮和圖楠,秧苗只是猜到了這件事和秧吏有關,還沒機會好好看看後面就發生了這麼多事,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白琮告訴她:“秧吏這麼多年一直意難平的,不過是你還一心惦記著師父,站在他的立場,這麼多年你都沒開口叫他一聲爸爸,他對你比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還要好,師母又對你有求必應,不管是你堅持要參與實驗還是要跟我在一起,她當初怎麼激烈反對,到最後也都妥協了,一旦試驗成功,你順利阻止了師父做傻事,那麼之後的一切是不是都會不同?師母和師父會在你的堅持下重新走到一起,到那時候……他怎麼辦?”

  “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因為爸爸去拆散他和我媽啊!”

  “你是沒想過,但你也沒告訴他,而且這種事,事到臨頭,說不定你就改了主意,真的想了呢?”

  秧苗不知道該怎麼說,可她的心也是肉長的,即便沒開口叫秧吏一聲爸爸,但這麼多年的相處,他對她的照顧和愛護,是能輕易作廢的嗎?

  “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尤其是像他這樣習慣了用商場上唯利是圖那一套思考的人,更加不敢拿這個冒險,”關椒圖也插進來說了一句,“你還是先去看看那些皮影戲的資料吧,最好和白琮一起看,不然我怕你受不了。”

  謝淼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喝了一句:“你夠了啊,人家的私事,要你多什麼嘴!”

  關椒圖還真就因為她這一句乖乖閉了嘴,關老看得老懷欣慰,最後說:“該說的我們都說了,接下來也沒什麼能幫到你們的,如果你們要因為秧吏試圖故意傷害那對夫妻抓捕他,這些皮影戲的資料應該也能當輔證,能用得上你們就拿去用吧。”

  彭林:“到時候如果需要您做人證……”

  “實話實說而已,應該的。”

  等他們出來之後,彭林很自覺的爬上了白琮那輛車的副駕,秧苗就只好坐在了後座上,白琮從後視鏡裡看她一眼,問:“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秧苗說,“我現在比較想回家看著我媽,按你們說的,我擔心他會做出什麼偏激的事。”

  彭林把手機上的影片資料開啟遞過去:“你先看看這些皮影戲吧。”

  為了不影響白琮開車,秧苗是戴著耳機看的,看完之後心裡五味雜陳,這時候抬頭,發現車已經走到了高速公路收費站,她下意識問了一句:“咱們這是去哪兒?”

  “回嶽城。”

  秧苗愣了一下:“可是你們不是去查唐甜和肖雪的案子的嗎?”

  “有目擊者報案,在嶽城看到了肖雪,”彭林說,“我們明明已經在車站和機場各個地方都嚴密派人在盯著了,居然還是讓他們走了。”

  “可是除了肖雪之外,其他人在法律上已經死了,他們沒有證件,怎麼可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如果不是乘坐的公共交通工具,那就是自己開車了,但就算可以走灰色通道不用證件就租到車,最近交警部門查車頻率也很高,他們膽子也太大了,到時候怎麼拿得出來駕照?”

  這就只能證明,他們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彭林的語氣中帶了幾分嘲諷:“我看他們運氣能不能一直這樣好下去,就算把嶽城翻個底朝天,也只是時間問題,肖雪的身份資訊已經報上去了,周市這邊是不方便,回了嶽城,我有的是辦法把他們逼出來。”

  秧苗當然不懷疑刑偵大隊隊長的能力,只不過這個時間問題也可長可短,而且不能保證所有環節裡每一個人都能做到萬無一失,如果耗時比較長的話,辦事的人就更容易鬆懈了,而對方只需要等待時機,找到一個鬆懈的口子,就有機會能跑出去,全國這麼大,慢慢跑,也是場持久戰,刑偵隊還有很多其他案子要處理,不可能一直把警力全都投放在這一個案子上。

  “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彭林看出來她的未竟之言,輕鬆把話題帶了回來,“一會兒到了收費站就下車換我的車,讓代價把這輛車開回去,我先送你回秧家,看著你媽媽的任務就交給你了,能做到嗎?”

  百忙之中竟然還記得現在這輛車是租的,得還回去,秧苗腦子裡所有事情都堆積起來,一點一點往外湧,毛線頭太多,有些不知道從哪裡開始抓起。

  “想不通就先不要想了,”白琮多瞭解她啊,很快就說,“一會兒換車了靠著我睡一覺,天大的事都睡醒了再說。”

  彭林叫的代駕居然已經提前到了,他們很快把車換了,彭林甚至還亮了刑警證,讓代價司機把還車手續辦好了發電子發票去刑偵大隊報銷。

  重新上車之後改為彭林親自開車,白琮跟著秧苗一起坐在後排,如他剛才所說,充當了一個人形靠枕,秧苗怎麼可能睡得著?她靠著白琮閉上眼睛,腦子裡所有事像跑馬車一樣,剛才看到的皮影戲劇情來回反覆上演。

  秧吏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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