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七號房間(2)
眼瞅著繼續下去就該討論男女是否平等了,簡直離題萬里,彭林、白琮和圖楠都不在,鄒靖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要充當把話題重新拉回來的角色。
“行了,現在頭兒他們在盯著譚昕蕊那邊的情況,看看能不能透過檢測腦電波發現什麼新進展,”鄒靖說,“我們要做的,是聯絡各方儘快找到肖雪和唐甜。”
小唐巴不得結束這個話題,趕緊問問具體情況:“肖雪和唐甜居然聯絡上了?可她們現在不都精神出現了問題嗎?這兩個人湊一塊兒不會出什麼事吧?”
虞青這才說:“我覺得她們倆的狀態都不像在生病,表達方式和行為都和正常人沒有區別,我甚至覺得她們在躲著誰,假設那個實驗已經能夠做到回到過去,那麼即便她們從未來回到現在,也不會突然就連病都好了。”
鄒靖的眉頭緊緊蹙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隊裡其他人都在來回來去忙自己的事,有個兄弟過來接水的時候大概不小心聽了一嘴他們正在討論的事,就順口問了一句:“你們看過《彗星來的那一夜》嗎?”
鄒靖對電影不感興趣,虞青一般也都是追著剛上映的新電影看,但是小唐這個窮鬼每天和老婆約會都是在家上網看老片子,他當即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說,也許存在平行世界?”
多少年前影視劇中就曾出現過的概念,在不知不覺中,也許真的有人在將它付諸實踐,想辦法去把它實現。
鄒靖的思路突然被開啟:“我有個腦洞。”
很久以前彭林就說過,所有案子發生瓶頸的時候,只有鄒靖看似無厘頭的腦洞可以開啟新的局面,小唐立刻來了精神:“快快快!說說!”
“我們這麼多年一直都想不明白的事是,當年師父那個案子裡的死者為什麼會突然復活,後來知道鍾函他們那個實驗之後,也一直在往死者從未來回來的可能性上想,”鄒靖越說語速越快,“但如果那個死者其實是從平行時空來的,這種可能性是不是更大?但是當年的具體案情我們都沒有直接參與,所以很多細節都是空白的,沒來得及取證和留心,同理,如果今天虞青見到的唐甜和肖雪真的精神狀態是正常的,那麼從未來回到現在變成這樣的可能性也並不大,從平行時空而來就好解釋多了。”
此刻的鄒靖落在虞青眼裡簡直是發光的,她雙眼裡的星星都快奪眶而出了,花痴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鄒靖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鏡,這可是他認識虞青之前從沒感受過的待遇,一時之間不是太適應,他咳嗽了一聲:“再和當年的案子聯絡起來想想,我覺得師父會被威脅住也能想通了。”
小唐沒聽懂:“啊?他為什麼會被威脅?”
“在當時的師父眼裡,沒有人會比師母和小師妹更重要,”鄒靖說完又趕緊翻譯了一下這兩個稱唿,“我是說譚昕蕊和秧苗,她們對當時的師父來說是最重要的人,師父是什麼樣一個人我們都很清楚,他把榮譽和人品看得比生命還重要,如果不是因為特殊情況,他絕不可能做出有違他自己原則的事,更不可能因為這種威脅而妥協。”
小唐還是沒聽懂:“那這和平行世界有什麼關係?”
“剛才圖楠來過電話,說鍾函已經開始監測譚昕蕊的腦電波了,她的意識已經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這個世界是模擬現實世界虛擬出來的一個模擬思維世界,基本的設定和人物關係沒有大的變化,可有些事從源頭上就不一樣了,比如在那個世界裡,譚昕蕊從一開始就嫁給了秧吏,她和師父之間根本就是兩個陌生人,假設這其實真正仿造的是平行世界呢?師父當年是不是被這樣的事威脅,如果他不就範,連這個世界的譚昕蕊和秧苗都保不住呢?”
靠,這個腦洞簡直離譜!可仔細想想又是最有可能的情況!
小唐整個人都不好了,虞青也抖了抖,後背都開始發涼了,她哆嗦著問:“不可能吧……那麼多年之前秧吏就做到了操控平行世界之間的人類調換嗎?”
“對啊,即便是早年的科幻電影裡,都需要行星軌道的變換等等宇宙空間的種種原因疊加在一起,是外力控制的結果,”小唐覺得以自己狹隘的想象力無法理解這件事,“結果在那麼多年以前,秧吏就能做到並且以此為威脅,來逼你師父認罪?”
“他不需要在當時就能做到,但他一定有辦法讓當時的師父相信,他總有一天能做到,”鄒靖其實很能理解馮喆的心情,“他那時候幾乎已經一無所有了,如果秧吏單純只以譚昕蕊為要挾,也許師父還會猶豫,畢竟秧吏愛的還是這個時空的譚昕蕊,如非必要,他沒有理由一定要啟用平行時空這個其實很有風險的計劃,但秧苗就不一樣了。”
現在譚昕蕊的身體狀況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刑偵隊每一個人都知道她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才沒辦法和秧吏擁有一個屬於他們的親生骨肉,而如果秧吏就是想要一個和譚昕蕊的親生孩子,他就有可能會鋌而走險啟動這個計劃,可到那時候,幾乎能確定的一點是,在那個時空置換的情況下,譚昕蕊和馮喆不會產生交集,秧吏會促成自己和譚昕蕊從一開始就是結髮夫妻,那麼無論如何,秧苗都不可能出生了。
譚昕蕊生下的孩子有可能還會叫秧苗,但絕不可能是現在這個秧苗。
已經一無所有的馮喆,當然再也不能承受再失去最後的希望了。
虞青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所以他這麼多年才一次都不肯見秧苗,就是怕她對自己還有父女之情,會影響她和秧吏培養父女感情,只有他們真的親如父女,才可能會讓秧吏消除這個想法,不比大費周章去做時空置換?”
“這是我的猜測,”鄒靖的說法很嚴謹,“可事實是,即便師父從來不肯見她,秧苗這麼多年還是一直在參與時空倒回的實驗,她從來沒有開口叫過秧吏一聲爸爸,如果我是秧吏,在有選擇的情況下,是不是也想奮力一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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