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1

  譚昕蕊的腦電圖一直沒有太大波動，甚至鍾教授有意要刺激一下，但最後還是沒有什麼用，鍾教授的資料監測始終都沒有什麼變化，秧苗心裡一直很著急，可這事兒急也沒辦法。

  白琮夜裡還在電話裡哄了秧苗許久，最後她才勉勉強強睡了。

  然而這一夜也不太平，秧苗一直做噩夢，凌晨兩點就驚醒了，醒過來也忘了自己做了些什麼夢，但就是一直心緒不寧，反正已經睡不著了，乾脆就去了譚昕蕊的房裡，想陪著她。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到了第二天早上，白琮來電話，讓她收拾一下，晚上一起出去吃飯。

  自從譚昕蕊昏迷以來，秧苗還沒有出過秧家別墅大門，她根本沒有心思出去，在家裡尚且吃不下、睡不好的，哪有心思出門？她當即想拒絕：“我就不去了，媽媽沒有人照顧不行……”

  “家裡多的是人看著，醫護人員都在，”白琮說，“你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了。”

  秧苗還沒來得及反駁，電話就被另一個人搶去，圖楠在那頭怎怎唿唿地說：“哎呀秧苗你別這樣，你媽媽她現在不是也沒惡化嗎？你別怪我說得直，她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好，你總不能一直這樣，什麼也不做，就待在家裡守著她吧？你守著也沒用啊！”

  話雖然說得不那麼好聽，可也確實是實話，圖楠這人心直口快，為了破案，連自己的命都能搭進去，秧苗當然不會跟她生氣，只不過還是沒怎麼被動搖，她依然堅持說：“我媽現在成了這樣，我也沒什麼胃口，心裡還惦記著家裡，省得掃了你們的興，你們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了。”

  圖楠怕她結束通話電話，連忙叫住她：“哎等等先別掛！我當然不會隨便什麼事都打電話來打擾你了，今天是有特殊事情，小唐和楚珮偷偷領了證，他們倆看現在事情這麼多，為了不打擾大家，這麼大的事都不說，還是被我發現了才承認，你說咱們不應該替他們慶祝一下嗎？”

  這倒是讓秧苗沒想到的，她就一時沒來得及反應，那邊圖楠就自作主張了：“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啊，到時候白琮過去接你，你可千萬別精心打扮，就你這天生麗質的長相，再一打扮，把新娘子風頭都得蓋過去，那小唐可要發瘋了啊。”

  圖楠說完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根本沒給秧苗拒絕的機會。

  不過她想來想去，小唐和楚珮結婚也算是大事，白琮總共就這麼幾個關係還不錯的同事，他們隊裡聚餐，她不去，白琮就得一個人去參加，這也不太好。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很快白琮的電話又打了過來，秧苗說：“知道了，等你下班過來接我吧，我去把注意事項交代一下，他們照顧我媽已經很有經驗了，應該沒什麼問題。”

  白琮沒想到她能這麼痛快就答應，還感慨了一句：“沒想到圖楠這麼能對付你，我說一百句也趕不上她說一句，你真想通了？”

  “想通了，我媽這事兒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好的，我也不能總在這兒待著，”秧苗嘆了口氣，“不說了，你先工作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通電話，或者更直接點，是因為她終於下定決心走出這個別墅了，秧苗感覺連她自己都鬆了口氣，她拐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完了長舒了一口氣，這才重新上樓。

  秧苗親自盯著，家裡的護工做事很仔細，把譚昕蕊照顧得很好，身上每天都擦得乾乾淨淨的，也有人按時按點給她按摩，不至於讓肌肉完全僵死，這種細緻活兒，秧苗從來都親自來，後來因為手法不專業，最後才讓人專業人士來做，但她也一直看著，生怕人圖方便，省了一兩個步驟什麼的，或者手重了把她媽給傷著了。

  護工見她上來，很自覺地把最近的位置讓給她，但秧苗按住她肩膀讓她坐了回去：“不用了，我去收拾一下換件衣服，晚上得出去一趟，我媽這兒還得麻煩你。”

  這天值班的護工是個很年輕的小姑娘，她本來就畢業沒多久，有時候做事沒這麼麻利，秧苗天天盯著她幹活，雖然從來沒有在她做不好的時候開口指責過她，但這種目光總是追著跑，就更容易失誤了，無形的壓力更大。

  沒想到今天秧苗居然捨得出門了，還把譚昕蕊的事全權交給了她，小姑娘有點緊張：“不……不麻煩，不過苗苗姐，你真放心嗎？你什麼時候回來？”

  秧苗笑了笑：“我媽這邊腦電波隨時都在監測，真有什麼事很快就會有人過來的，也會有人立刻通知我，你不用緊張，最好你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她一眼就看出來，小姑娘其實也很害怕一個人待在這兒，生怕出了事，她沒辦法及時處理，也害怕擔責任。

  小姑娘聽完秧苗這話明顯鬆了口氣，秧苗拍了拍她的肩膀：“真不用擔心，我知道這些天我表現得太緊張了，無形中也給了你很大壓力，但這是不對的，我畢竟不如你們專業，老這樣盯著你，你做事也放不開手腳。”

  她突然這樣通情達理，小姑娘反而更緊張了，整個人都侷促起來，秧苗在心裡反省自己，是不是以前做得太誇張了，她嘆了口氣，覺得現在自己說什麼也沒用了，就沒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秧苗回到自己的房間，譚昕蕊沒出事之前，每天都帶人親自來收拾打掃，從她出事到現在，已經好些天了，來打掃的人還是天天都來，可到底沒有譚昕蕊親自動手的時候那麼上心，秧苗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最開始只是為了能找機會回到過去，弄清楚她爸爸當時到底為什麼會捲進命案裡，可這麼長時間過去，好像所有事都不是按照她最開始的希望在發展，到頭來爸爸沒救到，還把媽媽都搭了進去。

  這是圖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