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古樹傳聲(7)

3,22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堆,關鍵時刻被圖楠叫停:“算了吧你,這些都沒用,我們發現的那具屍體明顯是失血過多而死,但裝屍體的那個木棺裡可沒有一點血跡,血呢?《吸血鬼日記》看過沒?馬鞭草克吸血鬼知道嗎?”

  其他三個大老爺們兒都一臉茫然的看著她,圖楠感到很心累:“算了,反正我覺得那束馬鞭草其實就是在影射吸血鬼這個概念,而且我覺得從屍體被儲存的程度上來說,兇手對死者的感情應該比較複雜。”

  白琮挑了挑眉:“利用這個車隊運屍的人不見得就是兇手,但我同意你剛才的說法,這個人對死者的感情非常複雜,我認為愛多於恨。”

  死者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女性,年齡在26到28歲之間,生前已經至少三天沒有進過主食,身材消瘦,明顯特徵是頭髮特別長,她被發現的時候身上並沒有穿衣服,但整個身體都被頭髮包裹得很好,臉上甚至還化了精緻的妝容,從被發現的現場照來看,她面部表情柔和,嘴角甚至有一抹淡淡的笑容,手裡還捧著一束花,特別像墜落人間的天使。

  幾個人討論了一陣,沒再得出什麼其他結果,到了吃中飯的點,就各自散了。

  秧苗是得了閒就肯定要來纏著白琮的,正好最近實驗室拉到了新投資,Professor Chung每天都很興奮,心情一好效率也跟著高起來,正點下班的機率也被大大提高了,圖楠頭天晚上折騰壞了,沒胃口吃飯,準備找個小會議室睡一會兒,結果剛推門進去就看到秧苗和白琮正並肩坐在那裡,一個正在開保溫桶的蓋,一個把下巴擱在杯子頂上笑眯眯的看著他。

  我去,這還吃什麼飯,莫名其妙又被塞了滿嘴狗糧。

  圖楠很識趣地退出來:“打、打擾了。”

  門被重新關上之後,白琮才敲了敲保溫桶的邊沿說:“從你實驗室過來也不近,大熱天的這麼來回來去折騰什麼?而且你又不會做飯,沒必要為這種事浪費時間。”

  “我是不會做飯啊,但你不覺得為愛的人洗手作羹湯這本身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嗎?跟做出來東西的味道沒多大關係的好吧?!”

  白琮說歸說,她真的千辛萬苦做好了送來,他是不忍心不吃的,只是上一次她投餵之後拉肚子的前車之鑑還在,這次他選擇少吃一點總是沒錯的,可沒想到味道居然……該死的甜美?

  不知不覺就把所有東西都吃光了,白琮吃完才後知後覺地問了一句:“這真是你做的嗎?”

  秧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今天上午Professor Chung說要維護保養實驗器材,我和陸放臨時放假,我就去找了個美食工作室學做菜,但我太笨了,總是弄不好,就只好請老師幫忙啦,但我保證!”她舉起手作發誓狀,“我保證鹽是我自己放的!”

  白琮被她逗樂了,笑了一下很快又崩住,伸手過去捏了捏她的耳垂:“你以後還是老實點吧,要不然到時候手切著了算誰的?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這些。”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這些,也不需要你每天都拼盡全力的跑到我身邊,這些事應該我來做。

  秧苗的耳垂厚厚的,而且是個小正方形,老一輩的人都說這樣的小孩特別有福氣,白琮的耳垂幾乎沒有,他從小就是孤兒,在親戚的救濟下長大,認識秧苗之後相當一段時間裡,他都有一種隱蔽的自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她。

  他這種心情十分微妙,秧苗這樣聰明的女孩子當然不會感覺不到,但她就是聰明的不聞不問。

  午飯過後,白琮把秧苗趕回去上班,圖楠也補完覺了精神還不錯,彭林按點回來的時候把資料分發給他們:“都看看,專家把存放屍體的那個特殊木棺裡的東西清理乾淨之後,發現裡面還刻了字。”

  “我在上帝的聖光下愛與生活,我在大理石中看見天使,”圖楠讀出來,“於是我不停地雕刻,直至使她自由……這都什麼玩意兒?”

  鄒·博學多才·靖前來答疑:“這是《米開朗琪羅傳》裡的話。”

  圖楠“呵呵”一聲:“不就是個變態嗎?還整得挺有文化的樣子。”

  “結合屍體被發現時的樣子,還有這些精心留下的細節,證明做這些的人有很強的儀式感。”彭林簡單總結,“死者的身份現在是最關鍵的,否則無法根據她展開社會關係的調查。”

  “可到目前為止我們都沒接到任何失蹤案的報案,”小唐轉著筆說,“活生生一個人,死了怎麼可能沒有任何人發現?”

  尤其還是這麼年輕的女孩子,如果還在讀書,那麼學校的同學和老師會發現,如果已經工作了,同事會發現,怎麼可能死得這樣無聲無息?

  彭林告訴他們:“我已經聯絡了各地派出所,只要有符合條件的人口失蹤案都會轉來我們這兒,指紋也已經提取出來送去系統排查了,一有訊息就會通知咱們。”

  現在公安系統裡的資料已經相當完備,一般情況下很快就能查出匹配的關鍵資訊,從很早開始就已經服務於為被解救的拐賣兒童尋找親生父母上,但這麼幾天了還沒有找到任何資訊。

  圖楠說:“該不會是個黑戶吧?我看她鼻樑這麼高,莫不是個外國人?”

  死者屍身被保護得很好,發現的時候皮膚都還有彈性,從五官來看,確實像是混血兒。

  彭林提醒她:“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你去出入境管理中心一趟,看看有沒有線索。”

  圖楠:“……”我大嘴巴抽你!叫你多嘴!

  不過這次鄒靖主動請纓:“還是我去吧。”

  他辦事細心,考慮問題又周全,彭林本來最開始就想讓他去,但他這人什麼都好,就是情商略低,和外頭部門打交道,就怕什麼線索都沒查到,先把人給得罪了。

  彭林一猶豫,圖楠就趕緊推波助瀾:“對啊對啊,鄒靖可是省裡培養的高階人才,這麼重要的事讓他來比較穩妥,我這怎怎唿唿的性格,別到時候錯過點什麼重要資訊,耽誤查案就不好了。”

  白琮知道彭林的擔心,就表態道:“放心吧,我和他一起去。”

  2

  出入境管理處也沒有找到任何和死者有關的資訊,這個女人神秘到他們想盡了辦法都依然對她一無所知的地步,對此彭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我總覺得這只是個開始。”

  圖楠有點崩潰:“不是吧?頭兒你意思是這又是個連環案?”

  事實上,連環案的趨勢很明顯,但是不是會接二連三有受害者被殺,白琮和鄒靖都持保留態度。

  鄒靖說:“我覺得以兇手對無名女屍的情感,他們之間一定有非常深的淵源,理論上來說一個人能為別人付出的感情終究是有限的,不可能同時對很多人這樣付出。”

  這樣熾烈的愛,極有可能一生只有一次。

  “這都是猜測,先不說這些,”彭林說,“那些被繳獲的木材大部分被證實是古樹名木,木材販子都已經招了,他們是從一個叫杏林鎮的地方砍伐的這些木材,我們需要和森林公安那邊一起去調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點相關線索。”

  雖然運屍地點被基本鎖定在汨城,但裝屍體的那口木棺,從外形上來看和普通的木材沒有區別,開啟來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專家已經鑑定過,這口木棺的原材料並沒有達到古樹名木的標準,但也是上好的木材了,原產地和其他木材一致,因此杏林鎮非去不可。

  小唐和鄒靖領了任務,下午就和森林公安一起出發了,圖楠把所有電子資料做了匯總,白琮一直在反覆檢視,試圖從裡面發現一點隱藏的線索,可惜無果。

  這陣子白琮和秧苗兩個人各忙各的,每天能說上話的時間屈指可數,現在好不容易秧苗那邊好一點了,白琮這邊又還在等小唐他們那邊的結果,都算是在短暫的鬆氣階段,這天白琮想給秧苗一個驚喜,就趁她還沒回家,去超市買了蝦子和一點熟食,準備親自做頓飯給她。

  蝦清蒸就好,白琮已經買好了蘸料,熟食也就加熱一下就行,屋子裡的空調早早開好了等她回來,但這個點下班路上有點堵車,秧苗發語音過來讓他等等,白琮就準備好好表現一下,把晾好的衣服都收進來,想著摺好了放進衣櫃裡。

  秧苗以前在家裡是有獨立衣帽間的,白琮見過,那個房間比他整個公寓都大,裡面的衣服都分門別類搭配好了掛起來,她甚至還有本小冊子,把那些穿搭都編了號,想穿什麼按編號去找就行,一目瞭然。

  可她搬來這間小公寓之後就沒這樣的待遇了,事實上她那些名牌衣服都沒帶過來,當時和家裡翻臉得匆忙,什麼行李都沒收拾,搬過來之後去買了幾件平價牌子當季的衣服,也沒看出有什麼不適應。

  總的來說,秧苗真的是個無可挑剔的好姑娘,白琮經常會產生一種“何德何能”的感覺。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