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死亡別墅(7)
她真是越說越不像話了,簡直跟說書似的,白琮的腳步慢下來,有些不解地問:“你最近沒實驗要做嗎?是不是太閒了?我發現你不止演技好,連腦洞都越開越大了,怎麼不取個筆名去寫小說?”
“我就知道你不信,”秧苗聳聳肩,“那就等著瞧。”
白琮沒工夫跟她扯這些有的沒的,恨不得直接把她塞進袋子裡給郵寄回去,頭痛地問她:“不是讓你回家?跑這兒來幹什麼?”
“有話跟你說嘛,”秧苗用老幹部的語氣踮起腳尖拍拍他的肩,“我知道剛才那些話你不相信,但女人的第六感這種事我勸你還是寧可信其有,我能害你嗎?這個案子肯定是個連環兇殺案,歐陽琦一家只是個引子,你現在摻和進去只會被人排擠,查不到什麼有效資訊的,先等等,彆著急。”
還沒完了,白琮真是怕了她,但現在已經這麼晚了,公交車肯定是沒了,讓她一個人坐計程車回去他又不放心,只好說:“管好你自己吧,這麼晚了還不回家,你爸媽肯定得急死。”
“師兄,你可想好了啊,”秧苗朝他擠眼睛,“我媽都說好多次了想見見你,進了我們家的門想出去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秧苗的媽媽大概也從沒見過女兒這樣大陣仗去追一個男人,多次表現出對這個男人的好奇,白琮一直以來對秧苗的態度是“不主動、不拒絕”,可對秧苗的媽媽就憷多了,避免主動可也無法拒絕。
但今晚他的態度明顯變了,聽完秧苗這句明顯調戲的話竟然回了一句:“說得我跟唐三藏似的,又不能讓人長生不老,你媽還能吃了我?”
他說完就率先走向了停車場,秧苗心想就算真能吃下去,就他這倔骨頭怕是也不好消化,剛才當著他的面時那又萌又賤的笑容等他一轉背那笑容就迅速收了起來,小小一團跟在他身後慢慢走著,像一座憂傷的小山。
白琮今晚運氣是真的不太好,從市局到秧苗家幾乎要跨越整個嶽城,等進入別墅區的時候他就提醒正在打遊戲的人:“給你媽打個電話,說我們的車馬上就到,別又被那個什麼感應系統給攔住了。”
結果等他們到的時候,系統是被取消了,可門口還站了兩個人,秧苗的父母雙雙出來迎他們了,白琮停好車之後走向他們的時候簡直就像剛用尾巴換了一雙腿的小美人魚,每一步都忐忑又疼痛。
譚昕蕊不是第一次見到白琮,但她丈夫秧吏平時工作很忙,從來只是在她們母女倆的嘴裡聽到這個人,實打實的第一次見面,白琮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只覺得眼前的人明明穿著的是居家睡衣,可渾身散發出來的氣質卻充滿了壓迫感,讓人靠近就恨不得跪下叫爸爸。
大概因為秧吏平時工作太忙的關係,秧苗和他之間相處時間也不太多,因此關係相對沒有和譚昕蕊那麼親密,見到他也只是沒什麼感情地叫了一聲“爸爸”,然後就乖巧地站在譚昕蕊身邊,和她爸媽一起衝白琮行注目禮。
白琮實在很難想象平時這麼會撒嬌的一個人在自己爸爸面前居然人設這麼高冷,可當著人家父母的面也不好像兩人獨處時那樣隨意吐槽,而且在他們一家的目光中,他都覺得自己要被烤化了。
“師兄你趕緊回去睡覺吧,”大概是發現他太尷尬了,秧苗終於出聲支援,“都累了這麼一天了,明天還得早起上班呢。”
秧吏明顯還想說什麼,但被譚昕蕊拉了拉袖子,只好算了,秧苗把她爸媽全都趕了進去,自己則守著白琮的車開走了才捨得回家,譚昕蕊和秧吏還在一樓沙發上坐著等她,秧苗也猜到他們想說什麼了,走進來就說:“不要給我安排相親了,以後我不會再去了。”
譚昕蕊問:“那小白什麼反應?他答應了?”
“沒有,”秧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淡淡地笑了起來,“不過沒關係。”
秧吏沒聽懂:“怎麼回事?剛才送你回來的是誰?”
“市公安局的刑警白琮,不是你們給我安排的相親物件,除了他我誰都不喜歡,他確實因為這件事吃醋了,但這不是,也不能是他接受我的原因,”秧苗伸了個懶腰,“我和他之間的事你們就別管了,管也沒用。”
譚昕蕊非常不滿:“哪有這樣讓女孩子倒追的,幹刑警的又辛苦又危險,你跟著他能有什麼好?媽媽給你介紹的那些個個都是各自領域裡的精英,你也別眼光太閉塞了,要嘗試著去接觸更多優秀的人。”
“媽你是不是對‘精英’這個詞有什麼誤解?當然我不是歧視啤酒肚和禿頭,但如果是這些標配的話,你讓我連個放棄我師兄去移情別戀的理由都沒有好嗎?”
眼看這兩母女又要掐起來,秧吏趕緊打圓場:“苗苗才多大,這麼早就去相親幹什麼?我還想她多留在咱們身邊幾年呢。”說完也不給譚昕蕊說話的機會,趕緊扭頭衝秧苗擠了擠眼睛說,“苗苗也累了,快上去洗澡睡覺吧。”
秧苗也就聽他話上樓去了,譚昕蕊對此很犯愁:“你還慣著她,剛才那小白你也看見了,如果真對她有意思,都到門口了能不進來坐坐嗎?”
“我看他倒是個角色,說不定將來還有點造就,”秧吏眯了眯眼睛,伸手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一瞬間反光已經把情緒全都收好,“苗苗還小,你越是反對她越是有逆反心理,倒不如順著她,說不定什麼時候她就沒興趣了。”
“你不知道她有多倔,就跟……”譚昕蕊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話到嘴邊又換了一句,“還沒在一起就已經被人家拿捏成了這樣,真在一起了還不知道會怎麼欺負她。”
“不會的,”秧吏忽略被她收回去的前一句話,軟聲安慰道,“我的女兒,會讓人隨便欺負嗎?”
“師兄沒有欺負我,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自願的,”秧苗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房間出來了,她站在二樓樓梯邊,冷靜地俯瞰下來,“你們要是敢動他,我一定會讓你們後悔。”
說完她就轉身回了房,在洗手間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淚慢慢流下來,過了不知道多久,她終於胡亂洗了把臉,趕在十二點之前找出白琮的微信,發了個生日快樂的表情包過去。
白琮的訊息回得很快,是個被吊起來烤的圖,秧苗被他逗樂了,情不自禁地笑起來,給他發了條語音過去:“師兄師兄,我剛跟我媽攤牌啦,讓她以後不要給我介紹物件了,我的心太小啦,除了師兄再也裝不下別人啦!”
Chapter 2
1
案子調查了兩個禮拜還是毫無進展,最初那家報案的谷記倒是生意越來越好了,之後張老闆就沒工夫再來管這閒事了,沒了他找事兒,白琮就徹底沒活幹了。彭林讓小唐去查的事到現在也沒多大進展。
歐陽琦一家都死了,看在吳小可份上替她們全家操辦後事的又是當事人之一,想從吳一婓嘴裡挖出點話來真是太費勁了,他和歐陽琦姐妹之間的關係究竟如何到現在也沒人能證實。
就在一籌莫展的時候,警隊突然接到了一個新案子,竟然就是歐陽琦所在的那個小區,又發生了一起命案,又是全家被滅門的慘案,全都是被一刀割喉,發現並報案的又是那個保潔員,她都產生心理陰影了,目前正在接受心理干預治療,配合警方做完筆錄之後也沒能提供多少有效資訊。
接到報案的時候彭林去省廳開會了還沒回來,白琮就自作主張地去現場看了一眼,那棟別墅雖然和歐陽琦家在同一個區域,但相隔的距離並不算太近,他到的時候這裡已經被媒體包圍了。
小唐渾身大汗地跑出來迎接救兵,沒想到等來的居然是他,頓時臉就垮下來,白琮也懶得理他,自己親自動手銬了幾個為首往裡衝的記者,給兜頭罩了個“妨礙公務”的大帽子,這才勉強控制住局面,最後趕來的圖楠只好給他擦屁股,處理後續去了。
這棟小別墅的格局和歐陽琦家一致,只是大門口撞的是指紋鎖,從上面提取到的指紋已經全部送去檢驗科了,白琮進來之後發現已經有法醫在現場,而且初步檢查已經做得差不多了,看樣子正準備把屍體帶走。
彭林不在,小唐整個人很暴躁,正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就有一個不知死活的八卦記者爬進來,不顧現場工作人員的阻攔拼命拍照,小唐“噌”的一下就炸了,上去直接打掉了那記者的相機,人家一挑釁他乾脆一拳揮過去,被後續跟進來的記者拍到,兩方開始對峙起來。
場面迅速混亂起來,法醫趁亂趕緊帶著屍體出去,最後還是彭林趕到才把局面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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