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臉來得如此之快，害他真香的人卻睡得像頭死豬，白琮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好在韓老先生並不跟他計較，很好脾氣地教他方法，還說了一大堆理論知識，他的普通話說得並不十分標準，白琮聽得有些費勁，但還是儘量記住了，等把人送走，他重新坐在床邊時突然想起來，他憑什麼跑這來給鄒靖那傢伙揉肚子？！

  鄒靖非常抗造，白琮沒有真的按照韓老先生的方法繼續給他揉肚子，他也一覺睡到了大天亮，第二天早上起來還對著擁有最新款黑眼圈的白琮疑惑地問：“白哥，你昨晚沒睡好嗎？”

  雖然沒有替他揉肚子但整晚都在擔心他安危的白琮：“……肚子痛還會失憶？”

  鄒靖這才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我平時吃得比這還多，也沒出過這種情況，可能是水土不服。”

  不管是不是水土不服，反正這一晚上白琮的睡眠是被搭進去了，可現在起都起來了，還有頓免費早餐可以吃，鄒靖活過來了就又開始惦記吃了，拉著他一起去了韓老先生的蒙古包。

  這邊的早餐以奶製品為主，不知名的膜掰碎了扔進鍋裡和奶一起煮，聞著是挺香的，但也猜都猜得到是甜的，白琮這麼多年口味都比較單一，從來都愛鹹口兒，這會兒騎虎難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好在鄒靖不挑，吃完之後眼巴巴地看著他幾乎沒動的那碗，白琮幾乎立刻就推了過去。

  韓老先生都看在眼裡，沒過多久就弄來一碗麵條，白琮推辭著不肯接，他就用蹩腳的普通話告訴他：“這是鹹的，放鹽。”

  老人家這麼有心，白琮再推辭下去也不合適，只好千恩萬謝地接過來，吃了一口之後意外發現味道還不錯，沒察覺間居然就吃完了，抬頭一看，鄒靖一臉遺憾的樣子。

  白琮：“……你還是少吃點吧，我可不想今晚又去麻煩人老先生來給你揉肚子。”

  鄒靖背對著蒙古包的門簾，極其小心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是發現了什麼嗎？白琮立刻提高了警覺，他把碗放下，提高音量給人家道謝，然後故意大聲問鄒靖：“今天什麼安排？”

  鄒靖喪喪地說：“還能有什麼安排？沒錢給彩禮，她家裡人不同意，現在連面都見不著了。”

  這又是什麼發散劇情？白琮有些跟不上，好在鄒靖又自己接了一段戲：“前段時間不是有個明星出車禍了嗎？反正我看媒體報道是跟那個叫鄧子新的歌手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就跟風瞎說了一句，她立刻不幹了，吵著要分手，哎。”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白琮眼神閃爍了一下，門簾被掀開，韓老先生的外孫蹦蹦跳跳進來了，小孩穿著當地民族服飾，還戴了個很可愛的小帽子，他的普通話比他外公說得好多了：“爺爺說今天天氣不好，風大，讓你們別往草原深處去，萬一出事了來不及救。”

  今天的天氣確實不太好，雖然已經半上午了，可天烏壓壓一片黑，看著隨時都會下雨的樣子。

  好在白琮他們本來也不是過來旅行的，鄒靖剛才的臨時劇本雖然漏洞百出，但一般人也不會把他們往便衣警察身份上去猜，短暫對付過去應該不是問題。

  這裡不算是旅遊大熱的地方，沒有什麼網紅景點要打卡，白琮本來想多出去走走，打聽打聽情況，現在有這個突發狀況，倒也是個全新的切入點，白琮拉住那孩子問：“你們這有什麼好吃的？”

  小孩兒昂起頭，非常驕傲地說：“我阿公做的最好吃！”

  趕巧把話茬子送上門了，白琮趕緊說：“那咱們今天就在你們這吃飯行嗎？我們另外付錢。”

  小孩兒想了想，跑出去找家裡大人問去了，過了一會兒才跑回來，笑嘻嘻地說：“阿公說都是家常菜，你們不嫌棄的話就一起吃，不用另外交錢啦！”

  說完他就要跑，被鄒靖眼疾手快地拉住，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小孩兒就急吼吼地嚷嚷：“快鬆手！我要出去玩了！還要跟我阿公學唱歌的！”

  ……歌？那豈不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韓老先生正在蒙古包前生火，上面架了口大鐵鍋，正在熬什麼東西。

  遠遠過去就聞到了撲鼻的奶香，韓老先生看著他們過來，滿臉的褶子裡都透著笑意，旁邊很多小孩兒都在蹦蹦跳跳地玩耍，老先生的子女都外出務工了，平時這幾個小孩兒都是他在帶著，久了都跟他親。

  這天風大，鄒靖和白琮圍過去靠在火堆旁取暖，韓老先生做事的時候很有節奏感，一舉一動都像按照什麼韻律在做，習慣了都市生活的快節奏，偶爾享受一下慢生活，確實別有滋味。

  旁邊的小孩兒玩累了，一個個都靠過來，剛才進去找白琮他們的那個最小，撒嬌的趴在韓老先生腿上，用方言嘀咕了幾句什麼。

  說好學的歌，到現在才終於進入正題。

  韓老先生有一副好嗓子，聲音空曠遼遠，帶了他這個年紀特有的幾分低沉，白琮總算是明白了秧苗平常總在耳邊唸叨的“開口跪”是什麼意思。

  鄒靖一直在豎著耳朵聽，韓老先生唱的和鄧子新那首歌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他更像是在隨口吟唱，雖然聽不懂具體內容，但至少音調是很隨意的，白琮悄悄給他發訊息：注意聽詞。

  可怎麼聽都聽不懂啊。

  鄒靖想了想，開始細細回憶鄧子新那首歌了。

  觀鳥節的活動有全程錄影，他早早就把影像資料複製過來在研究，經常聽也就印象深刻了，他飛速轉動腦筋，把兩個人的歌聲作對比，居然很快發現了相同音節的軌道，在腦內合併起來，出了聲線不同之外居然完全一致。

  他立刻低頭給白琮回訊息：詞有重疊部分。

  訊息才剛發出去，就聽到了熟悉的鳥兒拍打翅膀的聲音。

  天一直陰暗著，一副馬上就要下雨的陣勢，但雨始終沒落下來，風雖然有，但還沒到能把篝火吹熄的地步，韓老先生的歌進入高潮階段，一個長調悠長深遠，那群鳥順著歌聲就過來了。

  大家都見怪不怪的樣子，趴在韓老先生腿上的那小孩兒動都沒動，嘴上咧著笑，旁邊的其他小孩兒也都笑著在鼓掌，這場景在他們這兒好像極其普通和平常。

  為首的那隻鳥輕輕落在了韓老先生肩上，發出“咕咕”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