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葬祥鳥(29)
這是個沒人能回答的問題,彭林只能讓圖楠去跟進這件事,圖楠對這個活很滿意,來了隊裡這麼久,頭一次從這麼摳的領導手裡領一個能公費出國的活幹,她連順帶著去機場免稅店買什麼護膚品都想好了,興沖沖地出發了。
白琮始終心裡有事兒,鄧子新這個人身上的疑點太多了,他心裡隱隱有種猜測,又不太敢去證實,開車送圖楠去機場之後,就直接回家了。
平時的停車位這次有輛車已經停在那裡了,他們這個小區的車位費太貴,白琮手頭沒有這麼多活錢去買,就乾脆租了一個,但主人一共有四個車位,他自己就有三輛車,留給白琮的那個總是要去找他留下來的那個,現在天氣不好,白琮又總加班,等他回來的時候,地下停車場的三個位置一般都會停滿了,所以他大多數時候都停在室外。
這次白琮的車開進來的時候,車位主人有輛車已經停在那兒了,他下意識就開進了地下車庫,結果剛剛熄火,就看到斜對面的電梯口,有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秧苗自從搬來這裡住之後,白琮有空的時候就蹭他的車,白琮沒空的時候就打車或者地鐵,她從家裡搬出來,車鑰匙就一起留在了那裡,她自己方向感也不太好,並不熱衷於開車,白琮這時候看她直接到地下車庫,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有什麼事瞞著他。
秧苗掏出手機來打了個電話,在白琮的位置能很清晰地聽到她在和電話那頭的人指路,對方那輛車很快就找到了位置,是輛很低調的保姆車,從白琮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司機戴了頂鴨舌帽,看樣子是個挺年輕的男人,看不清臉,但是他就憑這一眼立刻判斷出了這個人的身份。
鄧子新什麼時候和秧苗走得這麼近了?她上次去鄧子新家,真的不是被劫持的嗎?他們之間有什麼連他都不能知道的秘密?
白琮儘量摒棄掉一些雜念,仔細回想了一下鄧子新之前和他說過的話,這個人好像時時刻刻都有一種渾身都是故事的感覺,不用想也知道他身上絕對是有故事的,但白琮很反感他這種故弄玄虛的樣子,尤其是現在怎麼還成了他和秧苗之間有什麼不可言說的默契了,這到底什麼情況?
秧苗這陣子一直有點精神恍惚,她接到鄧子新電話的時候本來還在想晚上等白琮回來要怎麼用新花樣把他逗樂,結果鄧子新用一句“你回來的目的實現了嗎”瞬間就讓她清醒過來。
鄧子新是個紳士,秧苗上車之後他特意把車內溫度又調高了一點,然後輕聲細語地說:“其實你不用擔心這麼多,有些事我們都在摸索的過程中,也不是一定就會失敗。”
實際上他想說的是,你擔心這麼多也沒用。
秧苗對白琮以外的男人向來都沒什麼耐心,但這會兒沒辦法,只能強打起精神來和他說話:“我們的時間都很寶貴,就不用費盡心思來做鋪墊了,開啟天窗說亮話,我來自五年之後,你是透過什麼方法過來的?”
“和你一樣,”鄧子新回答得也很痛快,“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到底這是怎麼回事,我來到這裡發現這個世界並沒有一個‘鄧子新’,我需要想盡方法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身份。”
他還在開車,秧苗儘可能選擇一個相對溫和的方式提問:“那你來到底是想幹什麼?你身上疑點這麼多,你以為警方不會懷疑嗎?”
“你家那位不就一直在懷疑嗎?”鄧子新的心理素質比秧苗想象中要強得多,“但是這種事,就算我們想坦白,說出來的真相有人會信嗎?”
說的也是,秧苗現在要是對白琮以外的人說起自己是從五年之後來的現在,一定會被人當成神經病。
“你知道他們現在已經開始在懷疑什麼了嗎?”秧苗瞥了他一眼,“凌雨的死到底怎麼回事?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的情況跟你有很大區別,”到了地方,鄧子新把車停好,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起來,然後才帶著秧苗進了會所才把之前的話說完,“凌雨的死跟我沒有關係,不管你信不信。”
“沒什麼信不信的,”秧苗聳聳肩,“我們倆這經歷說出去都沒人信,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反正現在警方調查的結果已經出來了,是以交通意外結案的,從法律上這件案子跟你沒有關係。”
她頓了頓,還是又多說了一句:“但是你那個經紀人又是怎麼回事?他的家事跟你也有關係?”
“我這樣跟你說吧,在我原本的時空裡,我和沈浪是兄弟,我知道他會因為妻子出軌引發心臟病出事,所以過來之後想盡辦法提前掌握他妻子出軌的證據,找個不那麼刺激的方式讓他知道,”鄧子新說,“這個目的實現了,他現在雖然身體還是不那麼好,但至少不像我曾經經歷過的那樣慘烈。”
秧苗看著他慢慢沖泡茶具的動作,心裡有些五味雜陳,一時沒有開口接話。
“當然,我過來的目的不是這個,至少這不算是唯一目的,”鄧子新是個很懂得看眼色的人,他當然明白秧苗心裡想說什麼,索性直接說了,“我相信你不會在這種事上輕易透露給任何人,包括白琮,所以我可以坦率地告訴你……”
好傢伙,後路都讓你堵死了,還讓人怎麼說?
“我過來其實是想找李婷,只不過陰差陽錯誤會了而已。”
鄧子新來到這個世界,原本是想挽救被自己家族殘害的女友李婷,但到了這個世界之後才發現一切都變了,他回到那個讓他無比痛恨的家鄉,那裡沒卻有一個叫鄧子新的人,連鄧子新這個人都不存在,他又要上哪裡去找李婷呢?
一切轉機都出現在他找到沈浪之後。
沈浪以前只是個賣牛肉乾的壯漢,鄧子新沒想到在這裡成了個接不到活的藝人經紀,他面對長相出眾,在音樂創作方面又如此有才華的鄧子新,第一反應是把這個藝人簽下來,也正是在這個時候,鄧子新發現,有個叫凌雨的女歌手,和他的李婷長得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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