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肖健所推測的一樣，當他看到那張覆蓋在霍珀肚皮上的那張【皮】之後，他立即確定了那些大猩猩追殺它們的原因絕不是那些能夠開啟【熱感視覺】的某某砂。

  顯然，那個災石部落很有可能是發現了霍珀它們村子的秘密，然後這才開始突然追殺它們的。

  只可惜那個領頭的大猩猩被生吞活剝了，不然也許還能問出點什麼東西。

  至於那些沒有被殺死的，四散而逃的大猩猩已經徹底隱匿於黑暗中了，肖健也不想費力氣去追，畢竟就連霍珀這個被追殺的人都不知道，那麼作為底層的大猩猩也很難知道前因後果。

  不過這件事，肖健算是暫時記下來了。以後有機會到災石部落的話，可以抓個高層拷問一下。

  在這場戰爭結束之後，就是搜刮戰利品的時間了。

  公猩猩們開始興高采烈地分割起敵人的屍體來。

  那畫面太原始也太血腥，肖健雖然不至於害怕但那種由純粹的血腥造成的生理刺激還是讓他有些不習慣。

  索性肖健就不去看了，回到高處的裂隙附近，去觀察那些母猩猩們採集植物。

  肖健的到來，自然也帶來了光亮。

  由於【破惘】一直處於啟用狀態的原因，所以肖健的雙眼一直都帶著淡淡的、極為微弱的光亮。

  儘管在正常世界的白天甚至黑夜中，這樣的光亮都很不顯眼，但在這片完全無光的世界裡，僅僅是如此微弱的光亮，對於從未見過光的原住民們來說，這依然就像太陽一樣耀眼。

  “偉大的火焰之眼……”

  母猩猩們感受到肖健的目光後，立即紛紛跪倒在地，高唿起了肖健的“神名”。

  也許是語言比較貧乏的關係，它們並沒有搞出一堆拍馬屁的祈禱詞，只是尊稱一句“偉大”而已。

  “你們繼續，我隨便看看。”

  肖健說道。

  “是。”

  聽到肖健的話之後，其他的母猩猩紛紛繼續採集植物，而那位說話聲音很好聽的聶麗，卻湊到肖健身邊，為他解說道：

  “現在我們採集的是災日之後生長出來的苔蘚……這是最有營養的食物之一，平日裡只有首領才有資格吃這種食物，只有像現在這樣大規模生長時，採集者才有資格吃掉那些不好的部分。”

  聶麗輕聲地解釋道。

  肖健邊聽邊點頭，但也儘量不去看她的臉……畢竟，她的聲音和臉過於不協調了。

  “採集到的苔蘚，就是用來做那種苔蘚餅嗎？”肖健想起之前它們擺出來的那些食物。

  “是的。”聶麗答道。

  “那……那些灰泥膏呢？那是什……什麼東西？”肖健有些好奇。

  畢竟在它們眼裡，苔蘚是好吃的，但灰泥膏卻是不好吃的……忍耐度如此之強都覺得那灰泥膏不好吃，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做的呢？難不成還真是蟑螂蛋白？

  “就是灰泥呦，一種從地上挖出來的泥土……新鮮的灰泥，拌入酸水發酵12天之後就能吃了，而且能量很高，就是吃起來酸酸臭臭的不太好吃而已，但絕對能填飽肚子。”

  聶麗似乎還挺維護著灰泥膏的。

  也許是因為需要，也許是因為某些美好的回憶……但總之，聽起來就如此難吃的食物都能讓她覺得珍貴，那麼整個黑石山脈中的食物供應情況應該很不樂觀。

  “那獵物呢？獵物好吃嗎？”肖健問道。

  “獵物？”聶麗被肖健的問題給問愣了，“什麼是獵物？”

  “……就是狩獵到的野獸……”說到這裡，肖健稍微頓了頓，“……或者是敵人？”

  “那是隻有男人才吃得到的東西……敵人的屍體比任何東西都珍貴！男人們吃了才能變得更強壯，才能守護我們不被吃掉。”

  聶麗語氣平靜地說，對這種顯著的不公平並沒有任何不甘或者不忿。

  “那些怪物呢？你之前不是也分割了一部分嗎？有沒有偷偷嘗過？”肖健想起之前被他幹掉的那些怪物——與迷霧中的怪物不同，這裡的怪物可都是留下了屍體的。

  “我只舔了些血液，有的很鮮美，有些卻有毒……”聶麗不自覺的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著那種美味。

  “……”

  透過這番問答，肖健算是稍微瞭解了一下霍珀它們這個村子在整個黑石山脈上所處的位置。

  顯然，它們處於生物鏈的底層，甚至連“獵物”這個概念都不存在，有的只是“敵人”。

  不過也是，相較於怪物來說，黑猩猩們的戰鬥效率太低了……人形生物最大的優勢就是智慧和雙手，而最大的劣勢就是爪、牙以及絕對的力量。

  類似黑猩猩它們這樣只靠爪牙的話，根本無法與那些動輒五六點攻擊，幾百點生命值的怪物相抗衡，更別提狩獵它們了。

  所以肖健甚至懷疑，他幹掉的那些怪物讓霍珀它們第一次品嚐到了“獵物”的滋味。

  瞭解了一些基本情況之後，肖健就沒再言語了，而是仔細地觀察其他母猩猩採集苔蘚。

  聶麗在肖健身邊站了一會，發現“神明”大人沒有新的疑問了，就也在小範圍內稍微採集了一些苔蘚。

  肖健之前就覺得它們的採集動作有些奇怪，現在透過聶麗的動作他才發現，原來與其說是“採”，不如說是“撿”。

  因為……這些植物，至少是看起來像是植物的東西居然都沒有根系！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合理，畢竟滿地都是玻璃質地的黑曜石，別說根扎不進去，就算扎進去了那石頭也得裂開！

  “快結束了……”

  忽然，聶麗直起腰來，對著肖健行了個禮就趕緊加入到採集工作中去了。

  因為就這麼一小會的工夫，周圍的植物居然已經開始枯萎了！

  最開始死去的就是那些高大的、看起來十分堅硬的植物。

  其實現在回憶起來，這個死亡的程序在剛開始就按下了啟動鍵。

  只是剛開始的時候這些植物的變化不大，但在經過某個時間節點後，就突然開始崩潰式地大片大片的枯死。

  較高植物崩塌倒地，較矮的植物逐漸變得乾枯、發黃……然後徹底碎裂成泥。

  這個程序很快，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曾經遍佈整個區域的植物之海就徹底消失了。

  肖健彎下腰，拾起一把植物乾枯碎裂後所化成的塵土……

  它們在肖健的指尖流逝，然後在半空中就消散不見了。

  然後這種消失又很快傳導到肖健的手中，致使他手中的沙土都消失了！

  不僅如此，視線所及的範圍之內，所有的塵土都開始消失，漸漸化作無形隱於空氣之中。

  “……”

  肖健嘴角微微收緊……因為這一幕，讓他聯想到了喪屍死亡消失時的樣子。

  雖然喪屍是先化為霧氣，然後才消失，但那個過程，那個感覺，跟眼下這些植物消失的樣子非常相像！

  都是憑空不見的！

  如果說是霧，那還不會顯得太突兀，畢竟正常的霧氣也是如此消散的。

  但放到這些“塵土”身上，那可就有些太詭異了。

  也正是這種常識上的不協調感，一下子就讓肖健聯想到了霧氣消失時的樣子。

  “偉大的火焰之眼，您……您怎麼了？”聶麗看到肖健沉默了好久，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

  “這些植物，每次都會這樣消失嗎？”肖健問道。

  “是的。”聶麗似乎有些不理解肖健為什麼要這麼問，畢竟在她看來這是再正常不過的自然現象了。

  “那沒事了。”肖健擺擺手，“給我看看你收集的苔蘚。”

    “是。”

  聶麗一摸她那肥碩的肚皮，然後就抓出一大把苔蘚，雙手捧著送到肖健面前。

  肖健拿起其中一小片苔蘚看了看，又聞了聞。

  沒錯，就是它，一股新鮮的草的味道，跟那些苔蘚餅完全一致。

  有趣的是，那些“無主”的苔蘚和植物全部消失了，但這些被採集起來的卻依然存在。

  “這東西能儲存多久？”肖健問道。

  “啊？”聶麗被問得一愣，隨後道，“只要沒吃完它就一直都在啊……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們的食物難道就不會變質嗎？”肖健換了個角度繼續問。

  “變質是什麼？改變質地嗎？我們會將它們錘成苔蘚餅……”

  聶麗認真答道。

  “算了，當我沒問。”

  顯然，這種常識性的缺失也是黑石山脈的一部分。

  又或是它們肚皮上的那塊【皮】的功效也說不定。

  肖健想了想，直接用麵包資源卡兌換了一袋鬆軟的奶油蛋糕出來，然後遞給聶麗：

  “把它切開，一半收起來儲存，一半隨身攜帶……你可以偷吃一部分，但我明天檢視的時候，你最好給留一部分。”

  肖健說道。

  “是……但我不會偷吃的，偉大的火焰之眼，我一定幫您守好您的寶物！”

  聶麗義正詞嚴地說。

  “也不是什麼寶物啦……”

  肖健擺擺手。

  聶麗眨了眨眼睛，但也沒有爭辯——聞起來如此香的東西，怎麼可能不是寶物？

  在切割蛋糕的時候，其中的一部分奶油沾到了聶麗的黑曜石刀上……

  “我不是偷吃，我只是不浪費……沾在刀上拿不下來了，也只能舔乾淨了……”

  “我就稍微舔一口，絕對不能算偷吃……”

  聶麗低聲嘟囔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舔了舔黑曜石刀，然後……

  “@@#@！￥”

  嗚咽了半天，聶麗的眼神忽然堅定了起來——這果然是偉大的火焰之眼的寶物！！

  我一定要守護好這份寶物！

  聶麗暗自下定了決心。

  然而肖健只是想測試一下真正的食物會不會在這個世界變質，僅此而已。

  就在聶麗發誓要守護好那塊蛋糕的時候，霍珀那群公猩猩已經回來了，而且所有猩猩的臉上都帶著極為滿足的笑容。

  “嗯？你是不是長高了一點？”肖健看了霍珀半天，忽然開口問道。

  “是的。”霍珀點頭，“災石部落的人非常有營養，它們的軀體和血液中蘊含著強大的能量……我只吃了一個就變強了！”

  肖健聞言，特意看了一眼霍珀的屬性，結果仍然是0、0、5，沒有半點變化。

  看來，吞噬一個敵人，並不能給它帶來屬性上的提升。

  但問題是，這身高上的提升卻是非常明顯的！

  “……敵人的屍體，給我一塊，還有那些怪物的屍體，也給我一塊……你拳頭大小的一塊就行！不要太多！”

  聽聞肖健那麼一說，霍珀差點把所有屍體都堆到肖健面前……好在肖健補充得快，霍珀也就拿出心愛的小斧頭，給肖健分別割了那麼兩塊。

  肖健也沒沾手，直接用無形之手託著傳送回了楠木空間。

  他準備切一點血肉，然後去南五要塞餵給那條狗試試，看看它的屬性或是體型會不會出現變化。

  當然了，這種實驗不能在南五要塞做，而是要把那條狗暫時借出來才行……

  又在工作簿上記了一筆之後，肖健終於可以考慮最核心的問題了。

  那就是……

  “聖女峰在哪？”肖健問道。

  之前霍珀說它在聖女峰被騙了，這才拿到了那張聖獸卡……

  “您是要去找那個老騙子？”霍珀試探著問道。

  “是的。”肖健點頭，“我想知道那張聖獸卡的來歷。”

  “……”

  聞言，霍珀稍微沉默了一會，然後很抱歉的說道：“請偉大者恕罪，那個老騙子已經不在聖女峰了……”

  “那他在哪裡？”肖健追問道。

  “我也不知道……”霍珀很慚愧道，“我把它是個騙子的事情通報出去，然後它就被驅逐了……至於它現在在哪，我也不清楚。”

  “不過，我們也許能打聽到它的去向……”霍珀趕緊亡羊補牢道，“聖女峰那麼大，也許有人知道它的去向也說不定。”

  “……”

  肖健聞言不禁有些頭痛。

  果然，事情沒那麼簡單。

  “真的非常抱歉……”霍珀再次低聲道。

  “走吧，先找個庇護所安置伱的村民，然後再帶我去聖女峰。”

  肖健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把它的族人給安頓下來。

  “感謝您，讚美您，偉大的火焰之眼！”

  霍珀跪在地上，激動得連蹦出了好幾個讚美詞。

  逃亡的隊伍，再次動了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它們不再用擔心後面的追兵與前方的危險，甚至連補給品都完全夠用了。

  現在，只要找個凝露之地就能安家了。

  話說，什麼是凝露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