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質教堂，空曠的大廳裡，一老一少相對坐。

  老的穿著紅衣，少的灰袍兜帽。

  老人旁邊還站著個紅裙女騎，正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近神了！？”

  紅衣主教的問詢，不停地在女騎腦海中迴盪著。

  “不不不，不可能，怎麼可能……三次洗禮！不可能有人能挺得過三次洗禮的！”

  “不，這不可能！”

  紅裙女騎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不斷重複著那幾句話，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安下心來。

  然而……她越是嘀咕聲音就越小，到了後來甚至都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翹著二郎腿，坐在對面的肖健還有點遺憾。

  畢竟“沒人能挺過第三次洗禮”這個情報還挺重要的。

  只可惜對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肖健也不好多嘴去問……倒不是因為怕掉逼格，而是怕穿幫。

  肖健的身份每多保持一分鐘，他就能多探尋一分鐘的情報。

  畢竟如果對方認為他是自己人的話，很多事情就不會設防。但如果知道他是敵人的話，那麼即便是一些常識性的問題對方也不會回答了。

  “你……”紅衣主教膽戰心驚地看著肖健，“你的聖器是法杖，我記得你啟用的是【痛擊】、【影箭】和【影爪】……”

  “……你該不會已經啟用更多的權柄了吧？”

  紅衣主教如臨大敵的看著肖健。

  “你猜？”

  被問到這個問題，肖健故作神秘的笑了笑，翹著的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彷彿完全不把對方放在眼裡。

  “至少還有一個抵消類的權柄，是什麼？影子替身？暗影斗篷？影鏡？……究竟是什麼？你究竟是怎麼抵抗聖言的？”

  紅衣主教說著，甚至作出了防禦姿態。

  而剛剛還像瘋子一樣的紅裙女騎，彷彿鵪鶉一樣瑟縮在紅衣主教身後，再不敢吭聲了。

  “你這是問詢？”肖健反問道。

  “不是，但……”

  “那我拒絕回答。”

  肖健的眼睛藏在兜帽的陰影中，儘管紅衣主教覺得肖健一定是在看自己，但總覺得什麼地方有些不對勁，彷彿自己突然變成赤身棵體一樣的不安。

  事實上，肖健並沒有直接看他，而是利用兜帽遮擋住自己的雙眼，再啟用了【破惘】。

  這位紅衣主教的角色卡有些奇怪——屬性不高暫且不說，而他的特性欄中甚至連一個特性都沒有！

  但這不可能啊！

  成為覺醒者的最低下限就是擁有一個非【信仰】類的特性啊！

  怎麼會連一個特性都沒有？

  這讓肖健想起了被關在要塞鎮的那三個“戰、法、牧”覺醒者。

  雖然表面上看，他們都有著極為工整的3個特性，但實際上他們還有一個隱藏的特性，即【容器】。

  用【容器】特性裝載了他們的武器，也就是所謂的“聖器”之後，他們才能啟用“聖器”上附帶的特性。

  一般情況下，這個【容器】特性是不在角色卡上顯示的，除非武器被銷燬，這個隱藏特性才會露出來。

  所以，肖健懷疑眼前這個紅衣主教也有類似【容器】一類的特性，不然解釋不通他為什麼能成為覺醒者。

  然而即便肖健上上下下將他打量個遍，也沒看到他身上有任何隱藏特性的痕跡。

  難不成他也容納了某種“聖器”？因為他沒能啟用這些“聖器”之中的特性，所以特性欄內才顯示為空？

  肖健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而那位紅衣主教也終於鬆了口氣，彷彿脫力一樣癱軟在座位上，豆粒大小的汗珠不停地從他的額頭上面滑落下來，很快就把他的領子打溼了一大片。

  “叔叔……伱沒事吧？”紅群女騎低聲問道。

  “沒，沒事。”紅衣主教擦了擦汗，再次看向肖健的時候，眼中的居高臨下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毫不掩飾地忌憚。

  “莫頓，你私自接受第三次洗禮是違背教義的！我……”

  “……我沒有接受過第三次洗禮。”肖健打斷了他的話。

  而且肖健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特意震動了一下【真神】特性，使得他這句話變得格外真實。

  “咦？”紅衣主教震驚地看著肖健，“這，這是又一個權柄……是什麼？【誠實】嗎？還是【聖潔】？不可能啊，這是騎士路線的聖器才有的權柄！”

  “你，難道你殺了佛朗哥，奪走了他的聖器！？”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紅衣主教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了。

  然而……

  “沒有哦。”肖健懶散地答道。

  “……”

  “我，我知道了，這是【狡詐】，或是【欺騙】！這也是陰影系的權柄，只不過是比較冷門而已……”

  “……你一定是在【欺騙】我！”

  “你這個……”

  紅衣主教張嘴就想說點什麼抹黑的話，可他想是那麼想，真要說出來的時候，卻彷彿啞巴了一樣，張了好幾次嘴都說不出話來。

  其原因，就是因為紅裙女騎在他耳邊問的一句話：“叔叔，他是不是有6個權柄了？”

  此話一出，紅衣主教彷彿像是被雷噼了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沉默，在教堂中蔓延。

  “問詢開始了嗎？或者結束了嗎？”肖健-問道。

  “……6個，至少6個權柄……你，你已經走出那麼遠了？”紅衣主教哆嗦著問出了這句話。

  似乎這片大陸的實力分級也跟要塞鎮摸索出來的晉級路線沒什麼區別。

  例如擁有3個特性是頂級覺醒者，而從擁有第4個特性開始就算是“近神”級別了，6個特性就是“近神大圓滿”……

  人類只有掌握只有超過7個的特性才能被稱之為神——當然，這是邵友先他們的推論。

  至於肖健，他更在意的是特性的功能，或是組合起來能發揮某種功效……他其實並不在意特性的多少，也不覺得特性多就強。

  例如之前進攻要塞鎮的那些精怪，一個個都至少有3個特性，可問題是類似【拍擊】、【爪擊】、【啄擊】這種只能對單一目標造成一次傷害的攻擊，即便疊再多又有什麼用？

  還不如一個【祈禱】，一個【晉升】，能讓肖健擁有大量免費且高質量的炮灰。

  更不如【巨化】、【狂暴】、【復生】這樣既能衝進怪堆開無雙，又能在血線被壓到15%時秒天秒地秒空氣……甚至還能在萬一玩脫了時續一命！

  高質量+高相關度的特性，才是肖健所追求的。

  所以肖健這次新得到的那9個特性，他只使用了其中5個，包括“牧師”的全部三個特性【禱告】、【淨化】、【再生】，以及“戰士”的【懲戒】和【壁壘】。

  其實肖健最開始只想用個【壁壘】來著，畢竟【懲戒】這種對敵人造成巨量痛苦的技能，一看就是增加仇恨值用的“MT專屬技能。”

  這個技能，其實肖健是學給大黃用的……

  畢竟如果直接給大黃，那麼就只有它一個人能用這個特性了，還不如肖健學了之後，所有被赦封的棋子都有機會用。

  所以，對特性數量有自己理解的肖健，對於紅衣主教他們的震驚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但這在紅衣主教看來卻是個不得了的現象……

    強大，寵辱不驚且喜怒不形於色，這怎麼看他的未來都不可限量了！

  當然，前提是他能透過眼下的問詢。

  “咳咳，聖器執掌者莫頓，現在由我來對你進行正式問詢。”

  紅衣主教清了清嗓子，忽然一改之前那興師問罪的姿態，雖然也沒變得好說話，但至少態度變得公事公辦起來。

  “你在失蹤的這幾天，都經歷了什麼？”

  紅衣主教問道。

  “破碎、墜落，遭遇邪神，死裡逃生。”

  肖健順從的回答著，只是回答的內容高度壓縮，也極具迷惑性，讓那紅衣主教一時說不出話來。

  畢竟肖健之前已經試驗過了，光是前面八個字的資訊含量就已經爆炸了……而且知道得越多，就越是會深信不疑。

  在丟擲如此巨量的資訊後，人們的注意力基本上都要被前半句所吸引了，至於最後肖健是怎麼死裡逃生的，當然也就很容易被忽略掉。

  畢竟，對於其他人來說，你人都活著回來了，我還聽你吹牛有啥意思嗎？

  如果沒什麼乾貨，興許還會八卦八卦，針對這個問題聊上幾句，但前面的資訊量已經那麼爆炸了，當然也就沒心思去八卦了。

  而這，也正是肖健想要的。

  如果硬要他編，他也不是不能編出個驚天地泣鬼神的逃脫故事，但問題是多說多錯、少說少錯。

  至於不說？

  那當然是不錯啦。

  這是肖健末日前混單位時最重要的心得——你不說我不說領導怎麼知道？領導不知道就等於沒發生。

  “破碎……墜落……”

  “……虛空中的邪神？”

  “嘶……”

  “不好，要出大事了……”

  “不好不好……”

  “難怪伊恩那小子這麼護著你，原來是因為你也接觸到了……到了這些事。”

  紅衣主教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身後，發現紅裙女騎沒注意到這件事之後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問詢到此為止了，你的事情需要更高階的大主教來親自……”

  “……等一下！”

  紅衣主教還沒說完，縮在他身後的紅裙女騎就再次跳了出來。

  “愛法！不要鬧了！你不知道這件事有多重要！”紅衣主教頭疼道。

  “我，我就只有一個問題——庫恩呢？庫恩真的死了嗎？你親眼所見嗎？他真的回不來了嗎？”

  問著問著，她的眼淚就開始連成串成串的往下掉。

  “沒有哦。”肖健依然是用那種痞痞的、懶洋洋的語氣，“我自始至終也沒說他死了吧？”

  “……我就知道！我就……嗯？”紅裙女騎勐地回頭，一臉震驚地看著肖健，“你沒騙我！？”

  “廢話！”

  “那他……”

  紅裙女騎還想再問什麼，卻被肖健粗暴地打斷了：“我什麼都不知道，突圍的時候我跟大部隊走散了——至少在那個時候他們還活著！”

  肖健不想在他怎麼逃出來的這件事上多費口舌。

  至於他為什麼要告訴紅群女騎庫恩的狀況……主要是因為事情都解決了，有點害怕這傢伙再鬧出什麼麼蛾子來。

  就像紅衣主教說的，如果再有大主教過來問詢，肖健還能再收集一波情報。

  但如果被那紅裙女騎攪和黃了，他就只能大開殺戒了……到時候該不知道的還是不知道。

  尤其是洗禮這件事，肖健非常在意。

  其次就是金髮帥哥伊恩承諾的“世界的真相”，肖健也很想了解一下這片大陸的歷史。

  盲眼聖女的世界因為耗盡了“陽光”而墜落。

  【錨石】與“時間”的對應關係。

  負子蟾透過侵略其他世界碎片來收集“資源”。

  如果能從這片大陸上瞭解到他們要收集什麼，他們又是如何延續文明的，這對解開最至關重要的終極謎題很有幫助。

  “他沒死……嘻嘻，他真的沒死……我就知道……”

  “哇……”

  似乎因為積累了太多的壓力，在聽到肖健給出的好訊息後，紅裙女騎終於忍不住哭了，而且還哭得很大聲。

  “呃，愛法，別哭了，讓人笑話……算了，不管你了。”

  紅衣主教尷尬得不行，勉強勸了兩句見她不聽，最後乾脆灰熘熘地走了。

  “哇……哇……”

  淒厲的哭聲，在教堂中迴盪著。

  肖健最開始還老神在在，但很快他的二郎腿就有些翹不下去了。

  “哇……哇……”

  “……”

  “愛法，愛法你怎麼了？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

  還好，金髮帥哥伊恩沒讓肖健尷尬太久，很快就進來救場了——當然也可能是紅衣主教催他進來解圍的也說不定。

  “伊恩……伊恩哇……庫恩沒死，他沒死哇……”

  見到金髮帥哥進來了，那紅裙女騎直接一個飛撲進了他的懷裡，抱著他的胸口哭得更大聲了。

  “……”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很高興……行了行了，別哭了，找地方好好休息休息，睡一覺，萬一明天庫恩也逃出來了，看見你哭得這麼醜，他可就要移情別戀了……”

  “他敢！？”

  紅裙女騎怒道，但也索性真的就不哭了，一甩裙襬露出兩條白皙的小腿，急匆匆地跑掉了。

  “唿……”

  “唉……”

  兩個男人同時長嘆了口氣。

  相視一笑後，伊恩貌似無意地問道：

  “莫頓，我聽說……你啟用了至少6個權柄？能跟我說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