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卓心中稍定，默默等待，隨意打量一番四周的人，不由怔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巧合，竟然有許多熟人！

  姜氏那位殺了九十九位同境的姜無畏，一旁站著真武者李純元、蟬衣和模樣成熟了許多但仍舊如同少女的姜女英。

  幾人身旁還有兩位，幾乎丟失在記憶深處的熟人，相貌一般但雍容貴氣、舉止大方的大姐姜嬛；體格高大雙目如炬的姜無恤。

  一群姜氏子弟，此刻直視高空，並沒有注意到他。

  辛卓的心情忽然很古怪，這些高高在上的山上人家子弟，如今不過與自己同一起跑線了。

  就在這時，忽然感受到兩道熾熱的目光在看著自己，他下意識迎著目光看去，心神恍惚了一下。

  那是兩位女子，一位有著狐狸眼、鼻子略高、櫻唇，身材凸凹有致，舉手投足極具上位者的雍容；另一位小巧玲瓏，大眼睛彷彿會笑，嘴角勾起一道俏皮的弧度。

  二女俱是穿著有別與中土的服飾，顯得極為幹練。

  九司海，崔鶯兒和韓七娘！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們。

  三人對視，辛卓忽然覺得索然無味，無關“鏡花水月”真假，純粹的彼此身份不同，自己這些年生生死死，已經看透了太多事，沒有與當年之人敘舊、談論的念頭。

  便在這時，上方那位陷空海老祖陳問天看下來，聲音沉悶道:“諸位，此次淵起，為最後一次，最是兇險，最為致命，前途未知，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下方兩千餘準聖高手，無人說話，武者苦修一生，大到天地仙規，小到天人五衰生死涅槃、元極境的凝練本源、準聖境的收天地氣運，哪一步不是逆天改命？

  生為我命，死亦是我之命，此刻畏死退出，只怕此生心緒不寧！

  “不入聖人終歸是螻蟻，武道盡頭不過一場空！”

  四周有大批准聖齊聲回應，語氣決絕與堅毅。

  “很好！雖是兇險，卻也是你等的一場造化，去吧，祝各位超凡脫俗，立地化聖！”

  陳問天與數十位各家高手直奔下方。

  唯獨那姜溫忽然落到了姜氏一群弟子身旁。

  “大爺！”

  “伯父！”

  姜無畏、蟬衣、李純元和姜嬛等人紛紛行禮。

  姜溫揹負雙手，默默看著眾人，一張威嚴的臉上滿是肅然與不可違逆:“當盡力而為，七厭大帝后裔，沒有庸俗之輩，真元聖人是爾等的目標，路走的遠，才代表著一切可能。”

  “喏！”

  眾人再次施禮。

  那姜溫忽然又看向辛卓，好似早發現了他，語氣冰冷道:“成聖與否與戰力無關，看的是底蘊、武學與心中聖念為何物，你修行日短，雜念太甚，又無神體、血脈，希望你勉勵而為，若成真聖，我賜伱姜姓，許你在山下自成一脈！

  若成偽聖，你自生滅，他人殺你也好，誅你也罷，我絕不插手！

  你我父子一程，此為苦心之言！”

  姜無畏、姜嬛、姜無恤、姜女英、蟬衣一群人下意識看來，先是怔了一下，隨即默不作聲。

  四面八方，崔鶯兒、韓七娘和無數準聖高手也好奇的看來。

  辛卓斟酌了一下，果決而乾脆的說道:“在下成聖與否與閣下無關，生死之事，我自勉勵而為，不勞費心。”

  四下裡瞬間安靜的可怕！

  “閣下？”姜溫臉色微冷。

  辛卓拱手一禮，不再回答。

  姜溫一步到了面前，裹挾磅礴的威壓壓來，一字一句道:“我給了你生命，自然也可以取了你的生命，野性不收，性情狂悖，心念駁雜，你如何入聖？”

    辛卓難忍壓力，身子微晃，隨即輕笑了一聲，懶得再多說。

  “虎毒尚不食子！姜前輩未免矯枉過正！”

  下方傳來公孫璃清脆的聲音。

  姜溫直視下方:“醫皇華執當年以醫蠱收取三皇修為，又破鏡花水月，如今已身死，你這丫頭還是顧著自身的好！”

  說著輕甩衣袖，消失在原地！

  下方的公孫璃瞬間臉色慘白。

  辛卓也怔住了！

  老鬼……已死！

  “嗡——”

  上方“高空深淵”中，忽然一震，參天大樹散發著朦朧的光芒，攢射瑞彩千條，一絲一縷都是聖意。

  兩千準聖頭皮發麻。

  時間到了。

  所有人立即拋棄一切雜念，紛紛檢查身上儲物的靈寶。

  這武道天下，修為越高的武者，需要的武韻石、兵器、靈物就越多，不可能走哪抱到哪，自然是有驚才絕豔之輩，根據修仙者的儲物袋，研究出了儲物靈寶。

  但可以製作此物的，當今已經沒有了，基本上是從各大上古、中古乃至遠古宗門廢墟中得來，據說某個“神器宗”廢墟，數十年前一次出土三十九萬件儲物靈寶。

  辛卓不知這些人的儲物靈寶到底有多大的空間，不過他的“望月袋”卻是奇大無比，裡面東西琳琅滿目。

  這時，已經有人直奔上方“高空深淵”中掠去，接著其他人陸陸續續，如同離弦之箭，“嗖嗖”的破風聲不絕於耳。

  辛卓深吸一口氣，心法運轉，直奔高空。

  剛剛離開“樹根”，到達樹莖範圍，一股陌生的、狂暴的遠古駁雜聖人真氣，瞬間臨身，彷彿要將所有“冒犯之人”，悉數震殺。

  兩千餘人立即舉步維艱，不過既有入境聖人之心和積累，這一點還是難不倒的。

  俱是心法運轉到極致，一面抵擋，一面上行。

  只是，人與人還是有區別的，最快者，如同姜無畏、那日山鷹鎮遇到的趙桐兒、還有那位眉心水流花鈿的蘇妙錦等數十人，已經到了最高空，快看不見了。

  而最下面之人，還在樹根上方十丈。

  距離之大，猶如雲泥。

  辛卓感受了一下，這種壓力對他來說可以忍受，不過他並沒有立即前衝，不是誰跑的最快，誰便能成！

  他需要感受一下遠古聖人們的氣息，有沒有可以利用的價值，和觀察上面的人是如何操作的。

  姜溫有句話說的沒錯，他是個野路子，從無人教導，醫皇老鬼倒是可以，只是自己還沒破十門時，便已經離去，如今更是三兩句被說死了，具體生死，他還要查個明白，而師姐的心得，卻對他無用。

  所以，他掠到準聖群中間最不起眼的位置，緩緩上升。

  這些真氣無用，太駁雜，也許只是通往聖境的考驗？